饭后,羊梧栖并没有着急带着我们在洞天福地里面探查,而是又给我们安排了住处,看样子羊梧栖是想要让我们在这里留宿。
羊梧栖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这羊梧栖洞天的气运就会多增加一分,身为这里暂时主人的羊梧栖感受是最真切的。
所以他才会这般殷勤,连住处都提前备好了。
看过自己的房间之后,徐青就悄悄地问我:“老大,我们今晚真住这儿?”
我斜了一眼紧跟在身边的羊梧栖,毫不避讳地说:“住,就当是施舍他们的。”
羊梧栖脸上笑意僵了一下,随即又堆回来:“徐观主说的极是,你能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都是对我们的施舍。”
顾红裳、陆小石、钟山三人静静地站在廊下,谁也没先开口。陶篱则斜倚在栏杆边,静静地注视着我,眼神里全是对我的崇拜。
我笑着对羊梧栖说:“好了,你也不用一直陪着我们了,如果你放心,就让我们自己在你的洞天福地里面随便转转,你们去做你们自己的事儿便是了。”
羊梧栖赶紧说:“放心,放心,徐观主,您和几位小友随便转,我先慢慢退下了,有什么吩咐,你可以随时喊我们。”
说罢,羊梧栖躬了躬身,退得极慢,其他几个人,包括陶篱也一并后退。
我看向陶篱说:“你留下了。”
陶篱脚步一顿,抬眼望过来,又转头看了看羊梧栖,在羊梧栖点头之后,陶篱才对我说:“是!”
等羊梧栖几人的身影绕过回廊彻底消失,陶篱才往前挪了两步,规规矩矩站到我跟前。
我看着陶篱笑道:“你以后就是我玄宸观的人了,不用什么事儿都看羊梧栖的脸色,你要尽快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陶篱愣了一下,随即弯下腰,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是,观主!我记住了。”
徐青凑过来,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陶篱:“哎,新来的,老大肯收你,可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以后你就跟我混了。”
陶篱看着徐青,表情有点不自然。
显然是因为徐青实力偏低、年岁偏小,陶篱才对他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此时徐灵跳到徐青的肩膀上,小小的身躯站得笔直,同时叉着腰对着陶篱龇了龇牙说:“你别小瞧了我们老大,她可是被我师父当亲闺女养的。”
说话的时候,徐灵也是指了指我。
陶篱看向我。
见我微笑默认,便识趣地对着徐青拱了拱手,道:“那以后还请小老大多多关照。”
徐青被这一声“小老大”叫得浑身舒坦,下巴都抬高了半寸,故意端着架子咳了一声:“嗯,那个什么子可教来着……”
我打断几个人的闲聊,对着陶篱说道:“我们现在就在羊梧栖洞天里面四处转转,你不用介绍什么,只管跟着就好了,若是到了某一处地方,我有要问的问题了,你再开口解答便是。旁的不用多嘴,明白吗?”
陶篱微微一怔,随即敛起脸上那点藏在雀跃里的轻快,郑重地应了一声:“明白。”
我抬脚往回廊深处走,众人跟上。
这院落并不是很大,只占了整个洞天福地的百分之一不到,我们穿过回廊,进了后院,又从后门出了住处,入目的是层层叠叠的矮坡,坡上生着些叫不上名字的花草,颜色却都不鲜亮,灰绿里泛着暗红。
这里的灵气充沛,浓度比外界一些灵气充裕的地方还要高上许多,即便放在洞天福地之中,其灵气品质也能排在中上游的水准。
但灵气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滞涩,这里的灵气,多而不纯。
一边走,一边感知这里的环境,不一会儿我们便站到了一处坡顶。往下看,矮坡下面有几条河流,水势不缓不急,绕着坡脚打了几个弯,往洞天深处蜿蜒而去。
这里的每一条河都是洞天福地的风水脉络外显所致,河道的走向、交汇与分叉,暗合着某种阵法的枢机。
站在山坡上看了一会儿,我便开口问陶篱:“这些河道,平日是谁在打理?这里的阵法又是谁布置下来的?”
陶篱上前半步,垂手答道:“回观主,这里的河道并无专人打理,这里的阵法都是羊梧栖大哥亲自布置了,据说这阵法与河道相辅相成,强行吊着洞天福地风水的最后一口气,若是没有这阵法,这洞天怕早就散了灵气,成了一处死地。”
陶篱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我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