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一笑说：“的确，这阵法救了羊梧栖洞天，不过这阵法本身也在耗着它，治标不治本。这阵法抽取着洞天自身的残余灵脉维持运转，时日越久，损耗越深。”

陶篱闻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嘴，只将目光投向坡下蜿蜒的河道。

我则是继续说：“另外这阵法也不是羊梧栖布置的。以他的手段，布不出这种阵。此人要么身后另有高人，要么这阵法本就承自前人，我觉得是后者的居多。”

陶篱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这些细节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的修为是所有人里面最低的。”

我笑着说：“你就如实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就好，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便是，我这边是不会为难你的。”

陶篱点头。

我们说话的时候，我便迈步走下坡，沿着河道走了一阵。

一边走，我的心神便顺着河道沉了下去，贴着水面探入阵法的枢机之中。灵脉的走向比我预想的更乱。

整个洞天的地脉像是被人拆散后草草归拢过，主脉与支脉的衔接处都有修补痕迹，阵法的纹路压在旧痕上，一层叠一层，杂乱无比。

这个洞天福地还能健存，已经是奇迹了。

一边观察这里的基本情况，我一边问陶篱：“你是哪一年来的这个洞天福地？”

陶篱说：“乾隆十一年。”

我继续问：“你的师承呢？”

陶篱说：“我本是赣地的人，我师父是龙虎山的一位散修，好像是因为一些原因被赶下了龙虎山，后来在街头捡了我，教我识文断字，也传了些粗浅的吐纳法子。”

“我十六岁的那年，师父便归西了，我便揣着师父留下的几卷残书，躲在深山里苦修，我没事的时候打打猎，种了几块荒田，直到乾隆十一年，我才勉勉强强入了玄微，当时渡劫之后，我只剩下了半条命，是羊梧栖大哥，还有顾红裳姐姐把我带回到这里，还让我绑定这里，在这里修行”

我愣了一下说：“如此说来，自从进了这洞天福地，你就再没有什么进步了？”

陶篱愣了一下，随后点头说：“是我资质不好，又太过愚钝。”

小麒麟在旁边有些听不下去说：“你靠着师父留下的吐息法子，外加几本残书修到了玄微，如果你这叫资质差的话，这天下大多修士便只能用蠢笨来形容了。”

陶篱“啊”了一声。

我一边走一边继续说：“小麒麟说的没错，你的资质非但不差，反而是很好，另外你的悟性也是中上等的，你这些年没有进步，完全是这洞天福地拖累了你。”

陶篱再次“啊”了一声。

我抬眼看了看她：“你们的气运绑定这洞天福地之后，这里养你们的少，你们养它的多，如果没有你们几个气运还不差的玄微修士供养，这洞天福地早就散架了。”

陶篱一脸不可思议。

我继续说：“我不是用恶意去揣测羊梧栖，不过他肯定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他就算无意还你们，也是在利用你们，你们的这位好大哥，心计深沉。”

陶篱停在原地，两只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徐青走到陶篱的身边，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没事儿，我们老大在，羊梧栖要是真害了你，我们这就去找他算账，给你出气。”

我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往前走。

陶篱见和我拉开了距离，赶紧快步追上来，同时她气息有些乱地说道：“观主大人，你说的没错，羊梧栖大哥可能是利用了我们，可我觉得他没有害我们的意思，他这么做肯定有一些难之隐。”

不一会儿，我们翻过了几座低矮的土坡，眼前的山坳里出现了一片塔群，至少得有三十多座。

这些塔高的四五层楼，低的只有一丈左右。

塔身多为青砖砌成，年深日久，砖缝里钻出不少枯黄的藤蔓，有几座塔的檐角已经塌了半边。

我盯着塔群的方向问：“这些塔在羊梧栖洞天福地是做什么用的。”

说话的时候，我的心神已经在那些塔上铺开，这些塔都有一些隐形的气运线绑在一起，整个塔群便是整个羊梧栖洞天福地的核心。

陶篱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声音低了几分：“这些塔……我来的时候就有了，羊梧栖说是历代前辈的遗蜕塔，我们也来过这边很多次，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