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玉郊站了出来,他对周围的议论置若罔闻。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张楚,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个有趣的对手。
张楚的目光落在殷玉郊身上。
同样,张楚也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仔细感受着对方的气息。
那轮皎月在他的身后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气息沉重而绵长,仿佛已经与整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终于,张楚开口,语气平静:“你想试试?”
殷玉郊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试试就试试。”
“我倒要看看,你们丹王山,谁能拦我。”
说完,他抬起脚,平平淡淡的朝前迈了一步,越过了程礼所画的那条线。
张楚的目光一寒,但他没有动手。
因为张楚感觉到了,这个殷玉郊的境界,比陶真强大太多了。
如果说陶真是一条奔腾的河,那殷玉郊就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海。
依照大荒的标准,陶真不过是初入神境的水准,而殷玉郊,至少是神明八境界,甚至更高。
而依照寂灭渊的标准,九次幽觉之后,修士的实力跃迁,需要去一步幽留痕才能做到。
陶真,顶多是幽觉九次,留痕一次。
而殷玉郊,则是留痕两次。
如今,张楚的最高实力被压制在尊者九境。
虽然他的尊者九境,远超普通意义上的尊者,可以轻松碾压神境初期的对手,但面对殷玉郊这种级别的强者,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如果对方铁了心要强闯,张楚不可能拦得住。
而且,张楚的其他宝物,如今被压制,无法施展出来。
定咒杵,也还需要至少一日的时间,才能再次动用。
面对殷玉郊,张楚确实没多少办法。
当然,殷玉郊也不敢碰张楚,张楚的名师身份,太过吓人。
此刻,殷玉郊一步步踏来。
他没有释放出任何杀气,甚至连身上的气息都收敛得很好。
但他每走近一步,山门前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终于,他停了下来,停在张楚所画的那条线面前。
殷玉郊没有踏过去。
他站在线的另一侧,和张楚面对面。
这一刻,其实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殷玉郊赌对了,张楚拿他没办法。
劳飞燕兴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大喊道:“殷长老!去!去触碰金殿!”
“毁了张楚的名门地位!他偷了我的名师衣钵,你帮我拿回来!”
殷玉郊微微扭过头,看了劳飞燕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不耐,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奈,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
他没有听劳飞燕的话,而是转回头,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解释道:“劳飞燕,不可意气用事。”
劳飞燕的声音拔高,几乎是在尖叫:“他偷了我的名师衣钵!”
“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什么叫意气用事?我们正阳宗的名门名师,怎可容许他折辱?”
殷玉郊没有回应她的质问。
他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张楚身上,朗声说道:“张楚,我说,我想碰触金殿,你拦不住我,你可承认?”
张楚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条线的后面,静静盯着殷玉郊的眼睛。
两个人隔着一条线对峙着,谁都没有动。
沉默了几息之后,张楚没有回答殷玉郊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所以,你想要什么呢?”
殷玉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声音依旧平稳从容:“很简单,我不碰你的金殿,你把你的名师衣钵,给我正阳宗。”
张楚冷笑了一声:“你想多了。”
殷玉郊则是温和的说道:“我知道,你与劳飞燕有一些误会,你的名师衣钵,可以不给劳飞燕,而是给我正阳宗的其他人。”
“我正阳宗,没那么小气,我们丢了一套名师衣钵,你还我们一套,我们便不再与你为难,如何?”
张楚淡淡的说道:“没了名师衣钵,我的名门,建立不起来。”
殷玉郊不急不缓的摇摇头,说道:“既然你能凭空得到一套名师衣钵,自然也能凭空得到第二套。”
“我想要的,不是让你放弃名门,而是让你拿出一套,补偿我正阳宗的损失罢了。”
张楚微微皱眉,面前这人,和劳飞燕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劳飞燕只会尖叫和辱骂,只会用身份和靠山来压人,但殷玉郊不一样。
他温和,儒雅,又有自己的坚持,这样的人,非常难对付。
而此刻,殷玉郊给张楚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殷玉郊见到张楚没有立刻回应,便又开口道:
“我猜,你的定咒杵,短时间内不可能施展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