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是留痕三次以上的力。”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说出的话,却直指本质。
张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个人,看的太准了。
他不仅知道定咒杵的存在,还知道定咒杵的威力等级,甚至能推断出它用过之后需要恢复。
最可怕的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并且敢站出来。
此人的眼界和判断力,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果然,殷玉郊看着张楚的眼睛,继续说了下去:
“但我不敢赌,我不知道它多长时间会恢复。”
“所以张楚,我只给你半个时辰的考虑时间。”
他顿了一下,声音微微沉了几分:“半个时辰之后,你若不同意,我便登上丹王山,坏了你的名门资格。”
张楚心中猛地一沉。
他看得出来,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
挡他?没有定咒杵,就算自己和童青山联手,就算石苏一起上,面对一个至少在一步幽留痕两次的强者,他们也没有任何把握能拦得住。
这不是数量能弥补的差距,这是力量层次的鸿沟。
同意?那也不行。
一旦把名师衣钵交出去,丹王宗的名师根基就会出现空档期。
到时候,名门还能不能立住,寂灭渊的大道法则还认不认这个第九名门,都是未知数。
劳飞燕站在山脚下,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她用力拍了一下手掌,朝殷玉郊的方向大声喊道:“对对对,就是这样,让他要么交出名师衣钵,要么,谁都别好过!”
张楚微微沉默。
程礼再次站了出来,对殷玉郊拱手道:“殷长老,事情,不要做的太绝。”
殷玉郊微微一笑,对程礼拱手:“我当然不会把事情做绝,所以,我给了他时间考虑。”
“但我也怕,我怕给他的时间太多,一颗星突然从我头上砸落,那我岂不成了笑话。”
程礼叹了一声:“为何,你们不听张楚的话,去那些险地绝地一探?”
殷玉郊很笃定的说道:“因为,这丹王山,距离我正阳宗丢失名师衣钵的地方,最近。”
“就算是一群名师衣钵,同时因为某种未知力量丢失,那丹王山的名师衣钵,也是我正阳宗丢失的。”
“我只想拿回我们正阳宗的名师衣钵,有什么错?”
好吧,殷玉郊的话,真的让人难以反驳。
程礼神色纠结,面对殷玉郊,恐怕只能请宗门内的九次幽觉高手,才能抗衡了。
但问题是,正阳宗自己也有名师衣钵丢失,有空的九次幽觉高手,去帮名师寻找衣钵去了。
至于其他一些九次幽觉的高手,容不得打断修炼,除非是宗门有倾覆之危,否则,没人能请那些人出来。
其他几个与张楚交好的名门,情况都差不多。
这一刻,张楚心中感慨,难道,真要动用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吗?
从一步幽内带回来的那颗小光点,若是一股脑的打出来,肯定可以威胁到对方。
可一旦真动用出来,怕是整个丹王山,都要崩塌吧……
想要灭杀一位留痕两次的存在,还是太难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忽然从天边传来:“阿弥陀佛。”
那声音异常的温和,吹散了山门前所有的寒意和杀意。
张楚听到这个声音,眼睛一亮,是苦海大师的声音!
果然,远方的天边,一个穿着破旧僧衣的光头老僧,手持一根弯弯曲曲的木杖,正踏着云雾大步走来。
他赤着脚,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之上,脚下荡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与上次在一步幽的形象不同,他身形凝实,手足位置隐隐有一层金色轮廓,分明是肉身抵达某种极致的表现。
苦海大师步伐不急不缓,但每迈一步都跨过极远的距离,几个呼吸,便从遥远的天际,来到了丹王山附近的虚空之上。
殷玉郊微微扭头,看向天边。
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孔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了。
殷玉郊的声音依旧从容,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明显的郑重:“苦海大师。”
他顿了一下,轻声道:“在留痕一次的时候,我确实不如你。”
他的声音缓缓沉了下去,身后的那轮皎月同时亮了几分:
“但现在,我跟你,不一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殷玉郊直接释放出了自己的气势。
那气势如同一座沉寂了千年的火山突然喷发,狂暴而炽烈地冲天而起。
他身后那轮皎月光芒大盛,月华如水银泻地般铺满了整片山脚。
空气被这股气势挤压得发出尖啸,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起来,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站在山脚远处的人群,被这股气势逼得齐齐后退了好几步。
“我现在,已经留痕两次!”殷玉郊的声音中,全是自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