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了,太麻烦。”
孟买从去年四月开始执行禁酒令,尽管市面上并不缺私酿酒、走私酒,也不缺饮酒的人,但公众场合一般不会提供酒精饮品,这也是为什么鸡尾酒会却不提供酒的原因。
不过泰姬玛哈酒店接待外宾多,拥有酒店专项外酒牌照,可以向非印度人与持有“饮酒许可”的印度人提供酒,只是酒只能在独立封闭的“专属许可室”饮用。
此时的酒会,某个角落的偏厅应该就是专属许可室,想喝酒的人可以过去小酌。
戴安娜侧头靠了过来,在冼耀文耳边轻声说道:“走私酒的利润很高,你有没有想法?”
“有多高?”冼耀文不动声色,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毛利率70%以上。”
“实际到手呢?”
“35-50%。”
“利润确实挺可观。”冼耀文淡淡应了一声,指尖轻叩桌面。
“那你有想法吗?”戴安娜的眼底亮着热切的光,睫毛轻颤,呼吸微微扫过他的耳畔,满心期待着他的答复。
“我没兴趣,但可以给你提供渠道,只不过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不能亲自做,只能找一个你信得过的人出面主持生意,且要做好风险隔离,你不能有污点。”
冼耀文指尖依旧轻叩着桌面,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听得见,“走私酒看着利润丰厚,可一旦出事,牵连极广。”
戴安娜眸子里的热切稍稍收敛,认真思索片刻,凑近了些,气息拂过他耳廓,“人选我心里已经有一个,是可靠的旧识,在码头那边路子熟。只是启动资金,还有打通关卡的开销……”
冼耀文抬眼看向她,淡淡开口,“人,你自己把握,一旦有失,后果由你自己承担。资金,我可以借给你,不需要利息,也不用着急还。”
“非常感谢。”戴安娜眼里漾开喜色,下意识想要欠身致谢,又猛然记起方才他说不必拘礼,动作顿在半空。
“我说了不必谢。”冼耀文目光沉静地锁住她,语气不轻不重,带着一层提醒的意味,“你自己当心,不要弄丢了和我平等对话的底气。”
戴安娜心头一震,方才翻涌的喜悦稍稍沉淀。她挺直脊背,收敛了几分仰仗的姿态,认真迎上他的视线,“生意若是失败,损失和麻烦都由我自己扛,不会拖累到你,更不会让自己落到只能仰人鼻息的地步。”
冼耀文闭嘴不再语,在选定戴安娜为白手套时,他已经想到她的年轻会有一些麻烦,人无完人,凡事都不可能尽善尽美,他会给她犯错空间,只要不是无法挽回,也会给她改正机会。
关注点回归酒会,拉蒂拉尔b梅塔在台上呆了大约十分钟,致辞结束,一片掌声送他下来,宴会厅重回自由交谈。
棉花经纪找厂主谈包购新棉,银行家与纱厂主单独角落谈贷款,许多口头意向在此敲定,后续再签正式合同。
林醒良周遭挺热闹,不少大纱厂主上前递名片、搭讪。
中华制衣的业务经过调整,旺季时,全部分厂全力保障北美、欧洲的高利润订单,淡季时,盯着自己的目标市场。
比如金得利的目标市场是南亚,锡兰、缅甸、尼泊尔、不丹、锡金、东巴&西巴。
这些国家恰好是印度棉布的传统市场,金得利的成衣挤了进去,对孟买纱厂主而,出现了一个更好的交易对象,需求量大且订单集中,减少接单成本,货款支付节奏也更有保证。
要知道纱厂是重金重资产行业,每年新棉上市,必须一次性大额囤棉。特别是印度实行原棉管制+配给制,棉价波动剧烈,纱厂要提前锁定原棉,需大量周转资金。
这就意味着一个问题,纱厂短期借贷周转为常态——借贷收棉,卖布回款后还本付息。
该过程可以提炼出一个“稳”字,棉花供给要稳,卖布回款也要稳,生意的真谛利润反而被排挤到次要地位,为了保持纱厂正常运转、债务不暴雷,低利润的稳定订单成了香饽饽。
别看中华制衣喜欢玩账期,能拖一个月,绝不会二十九天提前结款,但讲信用,一个月就是一个月,也绝不往后拖延一天。
做生意的人都懂这样的合作方难能可贵,应收账款可以放心大胆地提前规划用途,也可以拿着订货合同作抵押向银行借贷。
又比如波斯之星的目标市场是中东,巴林、科威特、阿曼、伊拉克、沙特等国。
这些国家恰好也是印度棉布的主要市场,如此一来,林醒良会被邀请参加酒会,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不是中华制衣的需求量大到没边,能一口包圆了孟买的棉布,而是胜在一个稳字。
嗯,还他妈是外汇。
冼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