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勒格布尔是一个铁路小镇,整座聚落不是一块团状,是沿着主线铁路两侧,如一条长带子拉开,东西向延展。
主线铁路加尔各答至奥里萨干线是脊柱,铁轨居中,北侧是铁路大修厂、调车场、煤场、铁路官员别墅区、工人联排宿舍;南侧是集市、商铺、本地居民平房、市场、人力车牛车停靠点。
所有的核心活动都紧贴铁路线向外一点点铺开,越远离铁轨,建筑越稀疏,很快变成稻田、芒果林。
路上并无值得称道的景致,克莉蒂生性克制寡,并不主动解说沿途风物,一路默然。
驶离车站,车子便在砾石路面上疾驰。此地地势平旷,行人寥寥,司机即便闭眼驱车,也不必担忧出事。
不到五分钟,车子驶入一片芒果林,入眼一座墙面底色是芒果拼色、绘着芒果树的别墅。
克莉蒂带着冼耀文入屋放行李,没去客房,直接进了她的主卧。
主卧的面积远超正常,五分之二被书房占据,两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大部头,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小书桌,一盏铜制台灯笼罩一沓稿纸。
五分之一是真正的卧室空间,一张大概两米六宽的大床,左侧摆着床头柜,柜面躺着两本书。
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床边铺着三张看不出什么皮毛的块状地毯,毛绒很长,赤脚踩着一定很舒服。
五分之一是衣帽间,没有衣柜,只有几个衣架,稀稀落落地挂着几件衣服,显得有点空。
五分之一是盥洗间,透明的玻璃隔着,可以清楚地看到盥洗台、卫生间、洗浴间,躺在床头也是一览无遗。
克莉蒂把冼耀文带到床边,给他收拾行李的空间,自己走向衣帽间,随即,很快折返,手里捧着男士丝质睡衣、一双羊毛拖鞋。
她把东西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沿,静静凝视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冼耀文。
此情此景,有些东西不而喻。
冼耀文从行李箱里拿出几件马上要换洗的衣物放在床上,又拿出两个盒子放在床头柜。然后,离克莉蒂两米远,盘坐在地毯上。
取出一支雪茄,拿在手里把玩,目光轻轻地放在克莉蒂的鼻翼。
“想要孩子吗?”
“现在不想。”
“现在是多久?”
“毕业以前。”
“我和你的家族互相需要,科塔里认为下一代的联姻……”
“我知道。”克莉蒂打断,“我已经接受我们两个的联姻。”
冼耀文轻轻颔首,“我在孟买注册了几间公司,地产、建筑、珠宝、车行、车厂、精品商行、餐厅。过几天会有律师来找你,办理股份转让手续。”
说着,他从西服内兜掏出一个牛皮信封,打开封口,抽出一本本票和两张存折,“帝国银行的三个户头,分别存了十万卢比、一百万卢比、十万英镑。”
接着,他又从西服内兜掏出一个普通信封,没有打开,直接放在地毯上,“里面放着两份凭证,三天内会有人送三十万卢比现金过来,一个月左右有人送黄金、宝石、珠宝过来,对方会要求你出示凭证。”
他顿了顿,给克莉蒂一点消化的时间,随即淡淡地说:“这些是我给你的麦赫尔。”
克莉蒂轻轻摇头,“太多了。”
“自由不是口号,手里握着不受人管控的钱财,才有独立可。没有经济自主,所谓独立,不过是别人施舍的体面。我希望你人身自由、人格独立。”
克莉蒂抬眼,幽冷的目光扫过冼耀文的脸庞,“倘若这份钱财本身就带着枷锁,再多也无用。”
“枷锁只有一条,婚姻。”
“没有其他?”
“没有。”
“我似乎很幸运。”
“请相信自己的运气。”
话音落下,冼耀文站起身,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裤,光着身、赤着脚,走向洗浴间。
午餐、下午茶、晚餐,下午的时间缓缓流淌,两人没有过多交流。
到了晚上,海王用丰富的经验引导、包容雏鸟,度过初次的不适,获得美好的体验。
翌日。
冼耀文坐于地毯、倚在床沿,手里捧着泰戈尔的《家与世界》。
忽然,床上发出一阵窸窣声,少顷,他的肩头一重,一股清冷的幽香弥漫。
“你什么时间起床?”
“五点半。”
“起这么早?”
“我有晨练的习惯。”冼耀文抬手一指床头柜,“左炔诺孕酮,可以事后避孕,吃两片。”
克莉蒂转头看了一眼,“昨晚已经吃过炔诺酮,还有必要吃这个吗?”
“为了尽可能保证安全,降低了药效。”冼耀文转过头,鼻子贴上克莉蒂的鼻子,余光看见她的卷曲鬓发,“还好吗?”
“还好,不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