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情绪稍定,张凤岐抬眼,忍不住追问出一路藏在心底的疑惑:“司令,姜家趟子房交通站传报,您奇袭伪警、收复金矿、全歼日伪讨伐队,连赢两场大胜,已经震彻北满!”
说到这里,滚烫的崇敬顺着他绷紧的眼尾漫出来:“所有人都说,北满抗日的火,被司令重新点燃了!”
赵志闻,唇角只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抬眼望向金刚桥方向辽远的天际,声音平静开口,吐出的一句话却让全队所有人的情绪瞬间炸开:“两场胜仗不够。”
“前日金刚桥防空伏击,我部又击落日军轰炸机两架。”
“北满的天,我们也一并打下来了。”
一瞬间,张凤岐瞳孔骤然缩紧再炸开,浑身像被冻住般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续上。身后跟着的十五名老兵全员怔住,脸上血色像是瞬间褪尽,连呼吸都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隐匿随行的苏联观察员身躯猛地一绷,素来平静的眼底彻底掀起了惊涛骇浪,握着望远镜的手指不自觉扣紧了。
赵志目光扫过小分队,心里清楚这位随行观察员的来意,却丝毫没有把真正底牌向外展露的意思。
赵志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连战连捷的骄气,先对张凤岐开口:
“一路风雪奔波,辛苦了。”
“既然归队,便入营休整,先安顿下来。”
他转头叫过身旁的姜立新。“立新,你带着凤岐他们先熟悉金矿内外布防、各处哨卡、工事与周边地形,把前两次和日伪讨伐队地面交战的经过,细致讲给大家听。”
姜立新上前一步,郑重应下:“是,司令。”
说到击落轰炸机一事,赵志没有自己多做解释,转头朝一旁传令的战士吩咐:“去把防空排的凌子叫过来。”
不多时,防空排排长凌子踏着积雪快步赶来,棉军衣领口和肩头上还落着没来得及抖落的雪原霜雪。
赵志看向苏方观察员,语气不卑不亢:
“地面伏击讨伐队的经过,由姜立新向各位细说。金刚桥上空击落日军轰炸机的作战情况,由防空排排长凌子来介绍。”
“战场的过程、阵地布置,你们可以听他讲。”
观察员微微点头。他本就想要实地了解这次空战的经过,此刻正好有人专门讲解,正合他的心意。
赵志目光又落回众人身上,语气沉了几分:
“如今我们在梧桐河算是立足了,可一场大胜反而会引来滔天大祸,日伪定然会集结重兵前来报复,北满的大风浪,才刚刚开始。”
苏方观察员提出,要前往坠机地点勘查飞机残骸。
赵志没有拒绝。
他心里清楚,此人千里随同入境,本意就是要挖出这支队伍接连取胜的秘密。与其百般遮掩、反倒引人疑心,不如大大方方准许他前去现场查看。
姜立新陪着张凤岐熟悉金矿防务,苏方观察员,则由防空排长林治引路,前往金刚桥一带。
一行人踏着厚厚的积雪,先来到当日的防空阵地。
地面只留下简易构筑的土坑、掩体,还有战士们蹲伏伏击过的深深压痕,雪地上零散散落着普通步枪和机枪打出的弹壳。阵地周遭干干净净,找不到任何新式武器的碎片、特殊弹体痕迹。
随后又走到轰炸机坠落的地点。
两架日军轰炸机被烧得只剩焦黑扭曲的金属骨架,原本的积雪被大火融尽后又重新冻成硬壳,坡地上到处散落着烧焦发黑的机身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