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方观察员蹲下身,一寸一寸仔细翻查飞机残骸,拨开酥脆的焦黑铁皮,扒开表层冻硬的积雪,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留下线索的蛛丝马迹。他仔细检查飞机上面的弹孔、破损位置,想找到不一样的弹头痕迹、特殊兵器留下的印记。
可他反复查看了许久,残骸之上只有爆炸灼烧留下的裂口,始终找不到任何能指向新式单兵防空武器的物证。
该看的阵地看过,该查的残骸也细细搜过,什么异常线索都没有落到手里。
回到梧桐河金矿营地,晚饭开席。
木屋内炭火燃得暖融融的,桌上摆着淘得白净的大米,还有细白面蒸出来的暄软面食。
在1942年的北满雪原,日伪推行归屯并户政策大肆掠夺土地,截至1942年底,伪满仅为日本移民准备的开拓地就达2650万公顷,大量东北农民失去土地流离失所;同时日伪推行残酷的粮谷出荷政策,1942年全年出荷粮食总量高达720万吨,几乎将农民生产的粮食搜刮一空,整个北满粮食奇缺。
就连被强征的开拓民每天也仅能分到一斤皮粮,需要掺野菜、木耳充饥,普通山林队伍能吃到粗粮、橡子面已属不易,大米白面格外稀罕。
苏方观察员看见桌上细米白面,眼神当即一凝。
苏德战争正酣,战场物资匮乏,他们在后方只能吃黑面包,都是定量供应,更别说软糯香甜的白面馒头了。
席间,此人目光扫过屋外往来巡逻的抗联战士——不少战士手里拿的,是苏式波波沙、苏制轻机枪。
他再也按捺不住,放下碗筷,直接开口向赵志发问,语气带着试探:“赵司令,我有一事想请教。队伍之中有不少苏式枪械,还有今天桌上这样上好的大米白面,在如今的北满极难弄到。这些物资,究竟从何而来?”
问话直截了当,目光紧紧盯住赵志,等着他的答复。
屋内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赵志神色坦然,脸上不见半分慌乱,从容淡然地开口:“这些枪支粮食,都是攻打梧桐河金矿的时候,从日伪手里缴获而来。”
简简单单一句“缴获自金矿”,滴水不漏。
大米白面,是特派员从超微空间里取出来的底牌,绝不能对外泄露分毫;特派员本人依旧深藏幕后,从不与外来人照面。
观察员听完这番说辞,眉头微微蹙起。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能击落轰炸机的特殊手段、这批充足的细粮与苏式武器,绝非一座金矿能全部容纳。可纵然心中翻遍万般疑云,手上愣是拿不出半点实据。
阵地、飞机残骸全都查验过,没有任何异样物证;粮食、武器,赵志都用“金矿缴获”一语搪塞过去。
所有疑点明明白白摆在眼前,却偏偏抓不住半分把柄。
苏方观察员踏遍金刚桥阵地,查验完轰炸机残骸,把整片坠机区域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找不到半分特殊武器的痕迹,心中疑团越积越重,却始终无据可查。
就在他准备返程、悻悻作罢之际,从随行战士闲谈的只片语里,意外捕捉到一条重磅消息——
此战不仅击落两架日机,抗联还当场活捉了两名日军幸存飞行员。
这句话入耳,苏方观察员瞬间神色大变,原本蒙着一层晦暗的眼神骤然亮得惊人,连日来探查无果攒下的沉闷一扫而空。
“抗联当真抓住两名日军飞行员…”
在战时,敌军飞行员属于极高价值情报资源。
他们掌握着日军航空兵编制、机型参数、飞行战术、东北空域布防、机场机密等核心信息,价值远胜普通步兵俘虏。
此人当即转身,径直找到赵志,态度急切且郑重:“赵司令,我们获知此战俘虏两名日军航空兵。这是重要的日军军事俘虏,对远东对日情报研判极有价值。”
“我需要立刻会见日军俘虏,并且,这两名飞行员,由我带回苏方远东营地审讯、收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