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温存之际,飘渺如鬼的邱广突然出现,立在廊檐之下,安安静静不敢出声。
心腹爱将敢在这时出现,定然有紧急军情禀报,张燕云把儿子朝妻子怀里一塞,“跟娘玩去吧。”
随后迈步进入赏花亭,坐进黄花梨大椅,翘起二郎腿,说道:“报喜还是报忧?”
邱广弯腰曲背,低声道:“禀云帅,北斗军动了。”
“哦?”
张燕云饶有兴致说道:“我还以为北斗妖帅要在海边养老呢,怎么突然动了?难不成和东花通了气,想要南北夹击?”
邱广沉声道:“云帅,北斗军动了,霸春朝没动,至少有五万人马,出城后径直朝西而行,看架势,像是要去夔州。”
“夔州?!”
张燕云眼眉一沉,双目百花盛放,心中却满是刀光剑影,一字一顿道:“霸春朝是想一口吞掉燕云二营,顺势抄了老张的窝!”
邱广说道:“如此一来,贪狼军将挣脱束缚,南下打凌霄城,或者转至东花,对咱们都百害而无一利,于公于私,一定要从中作梗。”
张燕云停顿片刻,“倘若霸春朝只是故布疑阵呢?五万人马当作诱饵,想骗老子入局。若放几营十八骑前去阻拦,北斗军突然倾巢而出,那些兄弟,可就成了霸春朝的囊中之物。”
邱广沉吟一会儿,“也是极有可能。”
张燕云闭住双目,手指敲打起扶手。
听着极富韵律的敲击声,邱广大气都不敢出,他深知自家主帅正在与各方博弈,稍有差池,自家兄弟便会埋骨东花。
张燕云口中念道:“北斗军……霸春朝,贪狼军……穆荣,七杀军……樊庆之,织了张口袋,等我往里面钻,不回夔州,这三人就会吞了夔州,举兵南下,使我老张没了立足之地,转而要面对东花和大周联手剿杀。率军返回夔州,这三人同样会集结兵力,来围杀十八骑,百万大军齐至,谁能撄其锋芒。呵,大周召虎,北斗妖帅,果然名不虚传……老张今日真成了骑虎难下。”
邱广竖起耳朵,安静聆听。
张燕云缓缓睁开双眸,低声道:“陶巍,纪天工,庞全友,他们可曾对那五万北斗军动手?”
邱广答道:“没有云帅军令,只是在远处放箭骚扰,并未与敌军交锋。”
张燕云浑身涌起一股凶厉,嗓音低沉道:“传我帅令,掠火骑,魔风骑,斩将营,即可屠掉五万北斗军,若是有人踏足夔州,提头来见!”
邱广一怔,答了声诺。
三营不足万人,想要屠光以善战闻名的大周精锐,谈何容易,可云帅开了金口,三营就算是死战到底,也不敢将敌军放入大宁境内。
张燕云继续说道:“再令燕云二营以及长弓营坚守不动,把贪狼军钉死在落马坡,实在守不住,可退回夔州城,就是不许贪狼与北斗联手。”
“诺。”
邱广口中答应的轻松,心里泛起了滔天巨浪。
几十万贪狼军,后面还有七杀军,仅凭几千重骑,挡得住吗?
张燕云凝声道:“之所以留在天水道,是为了钓霸春朝这条大鱼,既然滑不溜秋不上钩,那就再找一条大鱼来杀。”
“传令,今夜戌时一刻,大军出击,直指东花都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