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发烧了。”
苗大勇走过来,也摸了一下,皱了皱眉。
他去厨房打了盆冷水,拿了条毛巾,把毛巾浸湿了,拧干,叠成长条,敷在闫川额头上。
闫川没躲,但身体抖了一下,像是被冰激了一下。
“冷。”
闫川说了一个字,声音含糊,像是在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苗大勇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闫川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把额头上的毛巾扒开,翻了个身,面朝墙,背对着我们。
然后他开始说胡话。
声音不大,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塞了棉花。
我凑近了听,听见了几个字:“左边……柱子……别碰……”
然后是更含混的,听不清了。
他的手在被子下面动,像是在摸什么东西,动作很轻,很慢。
我站起来,走到闫川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红了,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潮红,嘴唇干裂,起了皮,呼吸的时候嘴唇跟着一张一合,嘴唇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了,发乌。
我急忙喊了一声:“川子。”
他没应。
“闫川!”
包子也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不少。
闫川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
他的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气中抓了一下,抓了个空,又缩回去了。
他的嘴在动,这回我听清了:“果子……别……”
我不知道他在别什么。
别放血?别管他?别等了?不管是什么,我不能听他的。
我把左手伸出来,解开手腕上的绷带。
刀口还在,血已经不流了,伤口边缘结了薄薄一层血痂,暗红色的。
我看了看那把放在石桌上的菜刀,刀刃还有我没擦干净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褐色。
我拿起刀,在原来那道刀口旁边,又划了一刀。
这回比上次疼。
刀刃钝,划的时候皮肉被扯了一下,我咬着牙,没出声。
血从新刀口涌出来,比上次多,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
包子把碗递过来,我没接。
我直接把手伸到闫川的脸上方,让血滴在他的嘴唇上。
滴一滴血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没渗进去,顺着嘴角往下流。
第二滴,第三滴,血汇成一条细线,从他嘴角流到下巴,滴在枕头上。
闫川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唇,把嘴唇上的血舔进了嘴里。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
然后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又一下。
睁开了。
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觉的人。
他看着我,眼神涣散,过了好几秒才聚焦。
他看见了我手腕上往下滴的血,看见了地上的血滴,看见了我手里的刀。
“你又放血。”
他的声音哑的不像他的。
“别废话,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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