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川的毒,算是接近了尾声。
乌檀把他手上的纱布解开,看了一眼手背。
那块暗红色的区域已经变成了浅红色,边缘的皮肤不皱了,平滑了,颜色从边缘往中心退,退成一个点,在虎口的位置,像一颗痣。
她把血珠挑起来放在白布上,布片上的血迹慢慢散开,印出一个圈,圈的边缘是红色的,淡红色。
“明天不用喝了。”
乌檀把白布片收起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
“外敷的药再敷三天,手上的麻会慢慢退,退完了就没事了。”
包子闻搬了把椅子,坐在闫川旁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拍的有点重,闫川身体晃了一下。
“你轻点。”
“我高兴。”
包子说,但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儿,像是想哭。
我坐在椅子上,把身体往后靠,仰头看着天上的云。
云很白,天很蓝。
从闫川被咬到现在,我感觉比在疯人院里待的那段时间还长。
八爷这时说:“闫川的命真硬。”
我白了他一眼:“废话。”
“爷说的是真的,石虱的毒能扛这么久,其实不光靠的是你的血,也靠他自己,他底子好,心沉,毒走的慢。”
我看着闫川。
他跟包子在那里打闹,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
乌檀开始收拾她的东西,把那些瓶瓶罐罐一样一样放进去,用布隔开,防止磕碰。
她收拾的很仔细,每一样东西都放在固定的位置,像是闭着眼都能摸到。
我站起来,走到东厢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收拾。
“乌檀,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她把陶罐用布包好,塞进帆布包的最底层:“我婆婆那边还有事,不能耽搁。”
“闫川的药……”
“外敷的药我留够了,三天的量,用法我教给包子了。”
他
她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转过身看着我:“三天以后,纱布拆了,不用再敷,手上如果还有一点麻,不用管它,自己会好。”
我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周老六的媳妇儿做了一桌子菜。
土豆炖鸡块,腊肉炒蒜苔,凉拌黄瓜,炒鸡蛋,一盆酸菜粉丝汤。
包子吃了三碗米饭,苗大勇吃了两碗,周老六吃了两碗,连乌檀都吃了两碗。
闫川练习用左手夹菜,他的动作有点笨,筷子拿的不太稳,夹了三次才夹起一块鸡肉,但谁都没帮他。
包子喝了一口汤,把碗放下,看着闫川,说了一句:“你现在这样,跟刚学吃饭的小孩一样。”
闫川看了他一眼,用筷子夹起一块腊肉,稳稳当当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然后说了一句:“你刚学吃饭的时候,还在用尿布。”
包子撇了撇嘴,没接电话。
月亮升起来了,快圆了,光很亮,照得院子里的石板像铺了一层霜。
吃过饭,我们在院子里坐下,闫川坐我对面,他的左手拇指和食指在一下一下的搓,像是在搓一根看不见的线。
我问他在干嘛,他说:“试试手指头能不能捏住东西。”
“捏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