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振在我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瘦了。”
“还行。”
“什么还行,你脸上都有黑眼圈了。”
姜振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机屏幕亮着,是贪吃蛇的游戏界面。
“吴果哥,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最近一直不见你,打电话也不接。”
我愣了一下,电话?
我换了新手机,旧卡没补,原来那张卡里的号码全丢了。
姜振打的应该是那个旧号码。
“手机丢了,号码没补。”
我掏出新手机,把号码报给姜振:“存这个。”
姜振存了号码,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子上,双手枕着后脑勺。
“吴果哥,我跟你说,最近生意真不好做,也不知道怎么了,人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整天都没几个客人进店。”
“紫意轩那边也差不多。”
我端着水杯,在店里转了一圈。
柜台里摆着几件东西,一件青花罐,一件粉彩瓶,几串珠子,都是大路货,没什么出彩的。
货架上也是,摆的满满当当,但能看的东西不多。
“这些都是大路货,好东西不敢收,收了卖不出去,压在手里资金转不动。”
姜振站起来,走到柜台前头,指着那件青花罐:“这件东西放了大半年了,问的人都没有。”
我看了看那件青花罐,晚清的,民窑,发色一般,画工也一般。
这种东西前两年还能卖个几千块,现在摆在店里,确实没人问。
“薇薇那边怎么说?”
“我姐也愁。”
姜振叹了口气:“她说要不转型,做新货,卖工艺品。但我想着,古韵珍阁也开的时间不短了,突然转型,老主顾不认,新主顾也不一定来。”
我点点头,没说话。
店里安静了一会儿,风铃又响了一声,进来一个老头,戴着眼镜,头发花白,在店里转了一圈,问了一句:“有铜镜吗”,姜振说没有,老头转身就走了。
姜振看着老头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我在古韵珍阁待了一个多小时,跟姜振聊了聊近况,又看了几件他最近收的东西,都不太行。
临走的时候,姜振说“等我姐回来,咱们聚聚”,我说“好的”。
出了门,我沿着街往沈阳道走,路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几个拎着鸟笼子的老头在路边下棋,棋盘上的棋子被风吹的直晃。
沈阳道到了。
这条街在之前可是津沽最热闹的古玩市场,周末的时候人挤人,走都走不动。
现在,街还是那条街,摊还是那些摊,但人少了。
一眼望过去,摆摊的比逛摊的多,有的摊主干脆趴在摊子上打瞌睡,旁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我沿着街慢慢走,一家一家的看。
摊位上的东西,怎么说呢,九成以上都是仿品,做旧,有的做的还像那么回事,有的简直就是在侮辱智商。
剩下的一成,算是老东西,但品质一般,不是残就是普,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我蹲在一个摊子前头,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旧短袖,正低头看杂志。
摊子上摆着几件瓷器,几个铜钱,几块玉。我拿起一件瓷器看了看,青花小碗,底款写着大清乾隆年制,六个字写得歪歪扭扭,连我这个不算专家的人都看得出是假的。
釉面贼光,没有包浆,青花发色漂浮,是典型的化学料。
我放下碗,又拿起一块玉,白玉牌子,上面雕着观音,线条生硬,没有神韵,是电脑工。
八爷小声说,这摊子上没一件东西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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