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在我对面坐下,把昨晚的事倒了出来。
“他在神手李那儿推牌九,输了,身上带的钱全干光了,又不想赊账,就把这个抵给我了。我给了他二十万。”
“二十万?”
闫川把玉蝉接过去看了一眼,又还给我这:“这玩意儿值多少?”
“最少四五十万。”
我把玉蝉放在桌上,看着包子:“忠哥输了多少?”
“不知道,我没问,他那个人你也知道,输赢不问数,只问有没有地方继续玩。”
包子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树上的叶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脸上,光斑一晃一晃的:“他在神手李那待了三天了,吃喝拉撒都在厂子里,床都没沾过。”
神手李的厂子,现在是津沽地下赌场里最大的一家。
说是赌场,其实更像是个俱乐部,去的人都是圈子里混的,没有生面孔。
牌九,麻将,骰子,扑克,什么都有。
而且神手李不抽水,只收茶钱,一晚上收的茶钱都够普通人挣半年的了。
有事没事再放点高利贷,这可比他带着团队小偷小摸的时候强太多了。
至于忠哥,还是那个毛病,他要是能把赌戒了,这个人就完美了。
我问包子:“忠哥最近又淘上大锅了?”
忠哥这人,手气虽然不好,但眼力毒啊,他盯上的墓,十有八九是有货的。
包子把玉蝉拿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他没细说,就说是在关外那边,一个辽代的墓,东西不少。”
辽代的墓。
“神手李那边,最近怎么样?”
包子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刚才那点困意一扫而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热闹,你不知道,最近来了不少外地人,都是不差钱的主。有山西的煤老板,有南边做房地产的,还有几个京城来的,不知道什么来路,出手大方,一晚上输个百八十万连眼都不眨。”
我摇摇头:“赌场生意好,不是好事。”
“怎么不是好事?”
包子没转过弯来:“人多,热闹,茶钱收的多,神手李笑得嘴都合不拢。”
“我说的是风险。”
我看着他:“人多嘴杂,保不齐哪个输急眼的出去反手一个举报,那一个都跑不了,神手李那场子,你真当派出所不知道底下在干什么,不查,是没到时候,等到时候了,一锅端。”
包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从哪儿驳起,最后说了一句:“不会吧,神手李在上面有人。”
“上面有人?”
我笑了一下:“包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天真了?上面的人,是帮你的时候在上面,还是踩你的时候在上面?你真分得清?”
包子不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空。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默念什么又没出声。
闫川坐在石凳上,一直没说话。
这时他看了一眼包子,说了一句:“果子说得对,你没事别往那里跑。你也别跟着神手李放高利贷。赌徒拿了你的钱,输了,还不上,走投无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包子把脸扭过去,不看他,也不看我。
他把玉蝉攥在手心里,然后松开,又攥紧。
这是说明他紧张的小动作。
为了缓解气氛,我问他:“那个玉蝉,你打算怎么处理?”
“放着呗。”
包子把玉蝉揣回兜里,拍了拍:“钟哥说了,等他缓过来,拿钱赎。”
“他要是缓不过来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