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把话说的诚恳,脸上的表情应该也是在笑的,但笑的有点僵。
她看了我几秒,嘴唇动了一下,我以为她要说地址了,但她说的是:“你的东西,我没看不上。”
我愣了一下。
“是不想收,不是东西不好。”
她的声音干,像砂纸蹭铁皮:“你那些东西,来路不正,谁收了谁烫手。”
我张了张嘴,她抬了一下手,不让我接话。
“你找别人吧,我不知道谁收这东西。”
她说完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从我旁边绕过去,继续往前走了。
我跟上去,走在她的身侧偏后一点,不敢并排。
“婆婆,我不是为难你,我实在是没别的路子了,其他地方倒是有下家,但压价压的太狠,我这趟出来路费住宿费花了不少,不想亏着回去,您要是不方便说谁收,您就告诉我,邢城哪个片区做这行的人多,我自己去碰。”
老太太没停步,拐杖点地,笃笃笃。
她的背驼了,肩膀往前扣,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
我跟在她旁边,她的肩膀比我的低一大截,我得侧着头才能看见她的脸。
她问了一句:“你跑这么远,不怕路上出事。”
“怕,所以才想赶紧出手。”
“你的东西从哪儿收的?”
我脑子里转了一下。
“河东,乡下,老百姓家里收的,东西老,但来路绝对干净,不是坑里出来的。”
“河东,乡下,老百姓家里收的,东西老,但来路绝对干净,不是坑里出来的。”
她没接话,拄着拐杖
又走了几步。
我不能再跟了。
再跟,她就到家门口了。
王小磊还没动静,我的手机没震动。
我不确定他得手没有,只能继续拖。
“婆婆,您做这行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我求您帮个忙,您要是认识收这类货的朋友,帮我牵个线,我按行规给中介费,一分不少。”
老太太在离她家门口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下来了。
她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我。
她的脸逆着巷子里最后一抹光,看不太清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盯着我,从左眼到右眼,从鼻梁到下巴,像是在重新认识我。
“你不是来问路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是来拖时间的。”
她的手从拐杖上抬起来了。
那只干枯的手搭在拐杖头上,手指微微弯曲,指甲在暮色里泛着灰白色的光。
我没有退,也没有动,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那个僵了的笑。
“婆婆,我就是想求您帮个忙,没别的意思。”
她的手指在拐杖头上扣了一下:“那个人来了没有?”
“谁?”
“王建平的孙子。”
我张着嘴,没说出话。
她转过身,快步往家门口走去。
不是走的,是快步。
拐杖点地的声音密了,像机关枪。
我跟在后面,不敢跑,只能快走。
她到了家门口的时候,门是关着的,挂锁扣着,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样。
她掏出钥匙开锁,钥匙插进锁眼,拧了一下,锁开了。
她把锁摘下来,推门。
门板往后退,没有声音。
她迈过门槛,进去了,门没关。
我看到了屋里的情景,王小磊并不在屋中。
这是我的手机震了,是王小磊的短信:“风紧扯呼!”
他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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