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就跑，跑到巷口的时候后背发凉，但我没敢回头。

拐过巷口，我靠在墙上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脊背上，风一吹，凉飕飕的。

旅馆的房间里，王晓磊正往旅行包里塞东西。

他把那条钢筋用布条缠好塞进包里，拉链拉了一半，看见我进来，没停手，把那枚铜钱从床头柜上摸起来穿进兜里。

“拿到了？”

他没说话，左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攥在手心，然后松开。

一块铜牌子，半个巴掌大，方方正正的边缘有锈正面刻着天干地支中的两个符号，弯弯曲曲的，像虫子在爬。

背面光素，没有纹饰，只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块完整的东西被掰成了两半，这就是其中一半。

他把牌子揣回兜里：“走吧，路上说。”

我背上包，他拎着旅行包，出门下楼。

前台老太太头都没抬，还在看杂志。

出了旅馆大门，天还没黑透，西边的云被夕阳烤成了暗红色，像一块快要灭了的炭。

打了辆出租车，跟司机说去火车站。

“几点的票？”

“九点二十，去林城。”

“林城？”

“太行山那边，我家在林子镇，从林城坐汽车过去还要两个小时。”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出租车开了，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打在王小磊脸上，一明一暗的。

他到这会儿才把喘气放匀。

我从包里掏出水瓶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他。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拧上盖子放在座位中间。

出租车拐弯，水瓶滑了一下，他扶住了。

“你那块令，让我看看。”

王小磊睁开眼，从裤兜里掏出那块铜牌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在手心里掂了掂，不是很重，材质应该是铜的，边缘的黑漆古包浆跟它的铜钱是一个路数。

正面那两个符号划痕很深，是刻上去的，刻完了又被人磨过，磨的笔画边缘起了毛。

“就这么个东西，能打开龙脉？”

“我爷爷说能。”

王小磊把牌子拿回去，揣进兜里：“他说这东西不是铜的，是陨铁，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熔了铸的，上面那两个符号不是人刻的，是铸出来的，铸出来就是这个形状。”

“你信？”

“不信。”

他把旅行包放在腿上，拉链拉开又拉上：“但我爷爷信，他信的我都信。”

依旧是绿皮火车。

硬座。

我买了一张和王小磊一个车次的票，到了车上找人换座，和王小磊坐到了一起。

车厢里人不多，到林城要第二天下午。

王小磊上车就睡了，头靠着窗户，嘴张着，呼噜声不大，但节奏乱。

我倒是一直没怎么睡，心里面装着事情。

第二天下午，车到了林城。

出站口有几个拉客的司机，不停地吆喝揽客。

王小磊走向其中一个，说了几句，回头招呼我上车。

车是面包车，七座的，除了我俩还有三个人，都在打瞌睡。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山连绵不断，一层叠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