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散场的时候,走廊里的空调吹的人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跟厅里的闷热一墙之隔。
服务员在收桌子,碟子摞碟子,碗摞碗,筷子扔进塑料桶里。
桌上的钞票已经被闫川装回了包里,拉链拉上,靠在墙根。
包子靠着墙,累的不想说话。
他的t恤后背留下一圈一圈的白印子,是汗渍。
闫川把钱拎起来,想要夹在腋下,但包太重,一直往下滑。
夏天过来帮他拎,俩人一边拎着一根包带子。
夏天妈在后面喊了一句:“川子,晚上来家里吃饭。”
闫川回头说:“行。”
包子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的背影,用胳膊肘戳了戳我:“晚上你去不去?”
“不去,人家一家子吃饭,我去干嘛?”
包子说:“那我也不去了。”
出了饭店大门,阳光白晃晃的。
包子脸上的汗还没干透,又被晒出一层新的。
他从兜里掏出墨镜,戴上墨镜是地摊货,镜片颜色不均匀,左眼深右眼浅,他也不在乎。
“包子,那些钱你是找神手李借的吧?”
“啊,预约来不及了,所以找老李拆借一天。”
他把墨镜摘下来用t恤擦了擦,镜片上有指纹:“明天就得还回去,他那边也要用钱,不能拖。”
“利息多少?”
“一天五千。”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一天五千,这算是朋友价了。
“利息你替闫川垫了吗?”
“我没垫,川子自己出,我跟他说了,他说行。”
包子把墨镜就重新戴上:“五千就五千嘛,面子拿回来了,钱的事好说。”
他走在前头,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子很短,踩在他自己的脚底下。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退回来跟我并排:“果子,你说川子那个酒楼能赚钱吗?”
“不好说,做好了应该能。”
“做不好就赔呗,反正他有存款。”
接下来的日子,闫川像上了发条。
酒楼装修,房子装修,两处工地来回跑。
早上出门,晚上才回来,有时候回来天都黑了。
包子也跟着去,天天在酒楼那边盯着。
他不懂装修,就蹲在门口看工人搬砖,看水泥车进出。
工人问他干嘛的,他说监工。
工人又问你是老板?他说是老板朋友。
药王观一下子冷清下来。
我难得清静。
八爷和大灰偷药材的次数也没那么频繁了,肖龙又晒了一批新党参,他俩表现的不怎么感兴趣。
但是对于闫川开酒楼的这个事情,八爷倒是有些不屑。
他说闫川那人说话都费劲,客人来了,他说什么?上菜?慢用?你慢用?
我说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八月五号,时紫意的电话打来了。
她说下午到津沽,飞机落地。
我说我去接她。
挂了电话,换了件干净的t恤,把头发洗了吹干,用包子的发胶喷了两下。
下午打车去机场。
机场高速两边的白杨树叶子被晒得发蔫,翻着灰白色的背面。
出租车没开空调,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头发乱飞,发胶白喷了。
到了机场,我在出站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