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铺着蓝印花桌布,边角平整。
她坐在我对面,围裙还没解,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吃吧。”
我夹了一块鱼。
鱼肉白嫩,筷子夹的时候没有散,说明蒸的火候刚好。
放进嘴里,葱的香气很足,但盐放少了,味道偏淡。
酱油也放的不多,颜色浅,像是在水里浸过。
我又夹了一筷子芥蓝,蒜蓉味够,但芥兰焯水时间长了,不够脆,咬下去有渣。
我嚼了几口咽下去,没说话。
时紫意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吐在碟子里。
“有点淡了。”
她端起盘子要去厨房回锅,我按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比之前瘦了,腕骨突出,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手腕上没带任何饰品,那只常戴的翡翠手镯不见了。
手背的皮肤有点干,大概是香岛的空调吹的。
我松开手,把盘子拿过来放下。
“不用回锅,这样吃也挺好。”
时紫意看着我的眼睛,没有接话。
我把桌上的菜每样吃了几口,放慢速度。
她看着我,筷子拿在手里没有动。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她低头看了一眼,夹起来咬了一口。
排骨蒸的时间够了,软烂脱骨,豉汁的味道进去了一点,但有点咸。
可能是豆豉放多了,也可能是蒸的时候豉汁的水分蒸发浓缩了。
“这个排骨有点咸了。”
“没事,下饭。”
她站起来去厨房,过了一会,端出两个小碟子,一碟生抽,一碟辣椒酱。
她把生抽倒在小碗里,倒了点辣椒酱,用筷子搅了搅,推到桌子中间。
我夹了一块鱼肉蘸了生抽辣椒酱,咸味和辣味把鱼肉原本的寡淡盖住了,味道刚好。
她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玻璃杯,杯子上印着津沽啤酒厂的红字。
又从柜子深处掏出一瓶红酒瓶,身上落了一层薄灰。
上边是外文的,我没看清是哪国的。
她用开瓶器旋木塞,木塞转了很久才出来,断了一截在瓶口,她用筷子捅进去了。
“这酒哪来的?”
“包子之前买的,你忘了?”
我拿个瓶子看了一眼,商标模糊,背标贴的不正,胶水从边缝溢出来。
上面印着一排英文单词拼在一起像拼音。
“他啥时候买的?”
“我也记不清了,他说好几千块钱一瓶,从什么渠道弄来的,我让他退了,他说退不了。”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还行。”
我没点破,这酒的色泽偏紫,不是陈年红酒的砖红,挂杯明显,颜色浓的不自然,酒精味冲,果香几乎没有。
这就是几十块钱一瓶的货,酒精加色素加香精勾兑的。
包子肯定被人坑了,他觉得这是好东西,没舍得喝,放在柜子深处落灰了。
时紫意平时也怎么不喝酒,对这个也没什么了解。
我见她难得有兴致,不能扫了她的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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