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祖!”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片星空仿佛都轻了一瞬!
不是声音大,是分量重!
重到在场百十道气息同时一滞!
重到那些沉睡了无数万年的老怪物们,瞳孔深处同时掠过一道暗光!
通道出口处,那个穿着兽皮的老人依然坐在那里!
破木棍横在膝上,枯叶在星风中微微颤动!
他没有否认!
甚至没有抬眼看说话的人!
只是歪了歪头,像是终于听到了一个不那么无趣的声音,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被认出身份的人该有的反应!
更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正主开口!
“老夫还以为……”他的声音很淡,淡到像是在自自语:“你们要站到天荒地老。”
话音落下,虚空中有一道气息微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愤怒,是忌惮!
从“源祖”这个名字被喊出来的那一刻起,在场的每一个老怪物都在重新计算!
计算彼此的实力差距,计算联手胜算,计算最坏情况下的逃生概率。
没有人轻举妄动!
不是因为胆小!
是活得够久的人都知道,面对一个消失了无数万年、又主动现身的存在!
既然已经被点名了身份,此时第一个出手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星空中的星光都仿佛暗了几度!
终于,一道身影从百十道气息中缓步走出!
没有先前那个“小骨头”的急切,没有白衣剑修的锋芒毕露!
走出来的是一个老者!
准确地说,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人。
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长发以一根玉簪束起,面容清癯,眉眼间没有半分烟火气!
像一尊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但他的眼睛不对!
那双眼睛太老了!
老到瞳孔深处的光泽已经被岁月磨尽,只剩下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走到距离源祖约莫百丈的位置停下,负手而立!
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坐在通道出口的兽皮老人。
“源祖。”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老友叙旧:“别来无恙!”
源祖抬眼看了他一眼!
然后咧嘴笑了:“老夫还以为你死了。”
“让你失望了。”月袍老者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活得还不错。”
“不错?”源祖把破木棍往肩膀上一扛,转过头打量他:“卡在星河九阶多少年了?三万年?五万年?”
月袍老者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愤怒,是某种被戳中要害后的深沉审视!
老者淡淡道:“你倒是记得清楚!”
“记性好。”源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像你们,记性不好,眼光也不好。”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开玩笑。
但在场没有人笑!
因为源祖说的是事实,他们确实卡了无数万年,确实找不到突破的路!
沉默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沉默是忌惮,是观望,是彼此试探。
现在的沉默里,多了一层东西。
是渴望!
是被困了无数万年后,终于看到一丝出口光芒时,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月袍老者又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你消失了无数万年,从不现身。如今源星最后一次轮回,你回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源祖:“你是来保护源星的?”
源祖听出了其中的试探。
他笑了笑:“你这不是屁话吗?你们都要拆我家了,我还怎么躲?”
月袍老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知道,我们这些人在意的从来不是源星!”
“源星上那些所谓的不计入等价交换的能量,于我们而早已经不重要!”
源祖挑了挑眉头:“那你们这些老东西,都偷摸藏老子老家这里干嘛?有的人甚至不惜穿越了无数星系过来!”
“哼!老夫要是猜的不错的话,当今寰宇内剩下的星河老怪,都到齐了吧?”
月袍老者眯着眼:“你知道我们过来是干嘛的!”
源祖梗着脖子:“你们就是想来抢老子老家,想要灭绝老子的根本!毕竟这无数年来,你们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月袍老者冷笑:“若我们真想灭绝战族,你以为战族那些你的徒子徒孙能活到今天?你刚才也说了,我们是剩下的最后一批星河老怪!”
“虽然是剩下的,但是在我们这些星河老怪面前,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把你的战族给灭了!”
“源祖,不用装傻!”
“我们留着战族,也是为了找你!”
“从始至终,我们只是为了找你!”
“而且我们找你,也不是为了杀你!这一点你很清楚!”
源祖瞪着他:“老子不清楚!你们这帮老东西,就这一张嘴会忽悠人!老子要是信了你的话,早就被你们吃干抹净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老东西在想什么,星河生命被狗日的神级文明设下了等价交换规则!”
“如今神级文明消失,三级四级五级文明也相继消失!”
“三级四级五级文明更坑,消失了还学神级文明定规则,结果给星河生灵下了死套!”
“文明突破不了三级,无法突破星河阶!文明也被他们锁死,套上加套!”
“所以现在没有文明能突破到三级,同样也没有人能突破到星河阶!”
“至于你们这些连末班车都没有赶上的废物点心,都变成了孤岛,没有前路也没有退路!”
“三级文明都没有了,四级文明更没有,你们被锁死修为,无法再往前走一步!”
“所以你们等老子,就想知道老子是怎么突破的!”
“不是我说,你们这帮傻子,这不是你们早就知道的事吗?”
“老子和老子的战族不受你们星空狗日的神级文明定的狗日的规则限制!”
“等价交换!对老子没用!对我战族所有的子民都没用!”
“我们不受限制,我们没有上限!我们就是能突破!”
“哎!你说气不气?”
源祖说的吹胡子瞪眼,表情极为丰富!
如果秦枫在,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觉得跟自己猜想中的源祖形象有很大的出入……
他身后的百十道气息中,有人开始交换眼神,有人悄然调整站位,有人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所有人都在等。
等源祖说更多。
等他从语中露出破绽。
等他们判断出,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是守护者还是引路人。
“你不需要说这么多。”月袍老者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算不上笑,只是一种极其克制的情绪流露:“你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够了。”
他向前走了半步。
不是进攻,是靠近。
百丈的距离缩短到九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