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祖,”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终于要说到正题,“我们等了你无数万年。不是为了打架,不是为了源星那点原始能量。”
他的目光变得极其专注,专注到像是要把源祖整个人看穿:
“我们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源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被岁月磨尽光泽的、幽暗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仇恨,不是愤怒。
是执念。
是那种被困了一辈子、临死前想看一眼真相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问吧。”源祖说。
他收起笑容,难得地认真了一瞬。
月袍老者沉默了片刻。
他在措辞。
活了无数万年,他太清楚有些话怎么说、什么时候说、说到什么程度。
一个字说错,可能就是另一种结局。
“这无数万年,”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字地往外拿,“你去了哪里?”
源祖没有回答。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神没有闪躲,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但月袍老者注意到了――源祖横在膝上的破木棍,那片枯黄的叶子,轻轻颤了一下。
极细微。
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根本不会发现。
月袍老者没有追问。
他退了回去,退回百丈之外,负手而立,重新变成了那尊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源祖。
那些藏在百十道气息之后的目光,也都没有离开。
源祖坐在通道出口,破木棍横在膝上,嘴里开始哼起了不知名的调子。
调子很老,老到没有人听过。
他哼得很随意,像是在打发时间。
但没有人认为他真的在打发时间。
因为这个人的出现本身,就是这无数万年来,这片星空中最大的变数。
他消失的时候,和高等文明一样干净。
他回来的时候,恰好在源星最后一次轮回。
他坐在这里,不走不退,不战不和。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在每一个老怪物的脑海里反复盘旋。
月袍老者闭上眼睛,不再看源祖。
但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片虚空笼罩其中。
他不需要看。
他只需要等。
等源祖自己把答案说出来。
或者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从那人的行举止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活了无数万年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源祖哼着调子,目光落在远处那颗蓝色的星球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在那片枯黄叶子微微颤抖的瞬间,他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它。
不是不小心。
是故意的。
有些破绽,是他送给他们的。
因为只有他们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走进那个圈套。
而这,才是他回来的真正目的。
只是现在!
还得让他们再猜一会儿。
星空寂静。
源祖坐在通道出口,破木棍横在膝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老调子。
那调子很古老,古老到像是从上一个纪元飘来的回响。没有旋律可,只是几个简单的音节往复循环,听得人心头发闷。
但没有人让他闭嘴。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老怪物都在做同一件事――观察。
观察他的呼吸节奏,观察他的能量波动,观察他的眼神变化,观察他每一次抬手、每一次眨眼、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动作。
活了无数万年的人,最擅长的不是打架,是看人。
月袍老者已经闭目养神了许久。
他没有看源祖,但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方圆万里虚空笼罩其中。源祖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脉搏、每一次气息的微澜,都被这张网精准地捕获。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
不是战斗的破绽――面对源祖这种级别的存在,指望他露出战斗破绽,那是痴人说梦。
他等的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
是语中的矛盾,是情绪上的波动,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与“守护源星”这个目的不相符的蛛丝马迹。
因为如果他真的是来保护源星的,他的行为模式应该是可预测的。
但源祖的行为,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充满了矛盾。
他说“此路不通”,却没有真正封锁通道。
他说“陪老夫聊两日”,却没有主动开口说过一句有价值的话。
他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拖时间。
-他在等什么?
月袍老者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个疑问,不是他一个人的。
是所有人的。
百十道气息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不是月袍老者,不是白衣剑修,不是先前那些被源祖随手击退的试探者。
而是一个始终站在人群最后方、从头到尾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的灰衣人。
他的气息很淡,淡到几乎与星空背景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他主动走出来,甚至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一直走到距离源祖五十丈的位置,才停下来。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擦过地面:
“源祖,您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这个问题,问得很妙。
不问“去了哪里”,不问“怎么回来的”,不问“神级文明是不是去了高纬度时空”。
只问待多久。
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又不能不回答的问题。
不需要回答,是因为源祖完全可以不理他,毕竟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灰衣人。
不能不回答,是因为如果源祖回避这个问题,就等于在告诉所有人――他回来的目的,与他“停留的时间”有关。
一个只是来“保护源星”的人,不需要考虑停留时间。
保护完了,走就是了。
但如果他回来的目的不只是保护源星呢?
这几天更新一章都是两章合一,字数跟之前更新的字数一样不变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