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车队刚驶过法院外的路口,前方就被几辆横停的面包车堵住了。
韩立回头道:“默哥,催债的人把出口堵了。执法人员让我们先退回法院侧门,等他们把路清出来。”
陈默看了一眼窗外:“按他们说的办,别跟人起冲突。”
车队缓缓倒回法院侧面的临时停车区。
广场上,陈家村的人却已经被一群催收人员围住。
领头的男人拿着厚厚一摞合同,身后还跟着两名律师和几名公证人员。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骂人,只是把第一份合同举起来:“陈二狗,借款本金二十八万六千元。”
“其中抵押借款十二万,信用借款八万,私人借款八万六。”
“逾期利息、违约金和诉讼费用另算。”
陈二狗脸色惨白:“你胡说!俺只借了二十万!”
男人翻到转账页:“二十八万六,一分不少。”
“二十万买了星辉环保,八万六还赌债、吃喝和买了一部新手机。”
“这些流水刚在庭上放过,你还想赖?”
周围的记者立刻把镜头转了过去。
陈二狗急得抬手挡脸:“别拍了!”
“你们凭什么拍俺?”
一个女记者冷声道:“你今天早上拉横幅控诉陈默时,是你主动让我们拍的。”
“现在轮到你还债,就不让拍了?”
人群里响起几声嘲笑。
陈二狗扭头就跑。
可他刚冲出几步,一个穿旧棉袄的女人便从人群里挤出来,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你往哪跑?”
女人是陈二狗的妻子。
她眼睛通红,抬手便给了陈二狗一巴掌:“家里的房子让你抵押了。”
“俺娘留给俺的嫁妆,也让你偷出去卖了。”
“你还拿儿子的学费去还赌债!”
“现在债主找上门,你想把俺们娘俩扔下?”
陈二狗捂着脸,恼羞成怒:“你懂什么?”
“俺要是翻本,咱家早发财了!”
女人哭着骂道:“发财?”
“陈默让你赚一倍就卖,你嫌少。”
“王凯让你买星辉环保,你又借钱冲进去。”
“你那是发财吗?你是拿全家的命去赌!”
陈二狗被问得哑口无。
领头催收的人把一份通知递到女人面前:“我们已经依法申请财产保全。”
“抵押房产是否处置,由法院后续裁定。”
“我们今天来,是送达材料,确认联系方式,不是来抢东西的。”
女人看着通知上的数字,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她喃喃道:“房子没了,儿子住哪?”
陈二狗转身抓住催收人员的衣服:“股票还没退市!”
“等复牌,肯定能涨回来!”
“你们再给俺一个月!”
男人拨开他的手:“公告写得很清楚,财务造假、关联交易、资金占用,已经触发退市程序。”
“你账户里的股票还值多少钱,你自己看。”
“一个月后是涨回来,还是彻底归零,跟债务到期没有关系。”
陈二狗嘴唇发抖,彻底没了声音。
另一边,几名工作人员开始逐个念名字。
“陈大发,房产抵押借款四十五万,民间拆借十九万。”
“陈广田,车辆抵押八万,信用借款十一万。”
“刘翠花,经营贷十五万,资金实际进入证券账户,涉嫌改变贷款用途。”
“陈有粮,替陈二狗担保十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里就有人哭起来。
有人抱着头蹲下。
有人冲上去解释,说自己只是按了手印,不知道担保是什么意思。
还有人拿出手机,给亲戚打电话借钱。
可电话一个接一个被挂断。
半小时前,他们还在法院里喊陈默害了全村。
现在合同、流水和抵押物摆在面前,谁也不能再把那些数字塞回去。
陈大发挤到最前面,大声道:“大家别慌!”
“咱们这么多人,他们不敢把事情做绝!”
“只要咱们抱成一团,就有谈的余地!”
一个村民猛地回头:“抱成一团?”
“在祠堂里,是你让俺们按血手印。”
“在法庭上,也是你让俺们统一口供。”
“现在又想让俺们跟你一起闹?”
陈大发急道:“我那是为了全村!”
另一个女人尖声道:“为了全村,你怎么只给自己借了四十五万?”
“你不是说星辉环保有天王星撑腰,砸锅卖铁也要买吗?”
“我家车子没了,你赔吗?”
陈大发瞪着她:“股票是他妈你自己要买的,关我屁事!”
女人气笑了:“好啊,你终于知道是谁买的谁负责了。”
“那陈默凭什么替你负责?”
这句话一出,周围突然安静了一下。
陈大发脸色青白交替。
他张了几次嘴,也没能说出一句反驳。
陈二狗的妻子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陈大发面前:“你还俺房子!”
“那天二狗不想抵押,是你拍着胸口说,商厉是天王星,星辉环保绝对倒不了的!”
陈大发连忙后退:“我也是听王凯说的!”
陈二狗忽然跳起来:“你放屁!”
“王凯第一次来村里,就是你接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