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猛大步走了过来,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
那士卒立刻挺直腰肢,出声道,“大人,这孩子第一次来长安城,开口就问活阎王住在哪,还说……说乾王欠了他爹五十五两银子。”
乾王欠钱?
韩猛的脸色顿时变的无比怪异。
整个长安城乃至整个大乾,亦或者整个天下,谁人不知高阳的赚钱本事,光是捐学堂,高阳就放三十年掏出一千万两。
这猛然来了一个孩子,居然说高阳欠了他家五十五两,韩猛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怎么可能。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周川那张皲裂的小脸,还有小脸上的认真后。
韩猛却没来由的觉得,这好像真是真的。
韩猛扫了一眼周川背后的长条包袱,又看向他沾满泥水的衣裳,开口问道。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川。”
周川稚嫩的声音响起。
韩猛又问,“你从哪里来的?”
“江南,临河县。”
“江南?”
“你一个人从江南一路走到了长安城?”
韩猛脸上的神情一顿,弥漫着一股巨大的震惊。
周川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一开始是我自已走的,但后来我在山里遇到了土匪。”
此话一出。
四周几名士卒的脸色瞬间变了。
韩猛立刻问道。
“土匪?”
“那你怎么来的长安城?他们没抢你?”
周川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
“他们一开始是想抢的,可当大当家把我身上的旧布拆开,看见里面的字以后,就打了那个想抢我的叔叔一巴掌。”
“大当家骂他抢谁不好,居然抢到当兵的娃头上,丢不丢人。”
周川说到这,还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而且当时我浑身发热,脑袋疼的厉害,他们不但没抢我,还给我煮了粥,找郎中抓了药,又让两个人送我出了山。”
“大当家还给一支商队塞了银子,求他们捎我一程。”
“这样,我才走过了最难熬的一段路,才能走到这。”
周川说完,那张满是稚嫩的小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所以大家都说土匪很坏,但我却觉得他们不但不坏,人还怪好的嘞!”
韩猛没有说话。
四周的守军,也全都沉默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不一般。
沿途的盗匪何其残暴,毫不夸张的说,那都是刀口上舔血的狠人。
可他们却放过这个孩子,甚至还出钱给他治病,还找了一个商队,让他们送这孩子一程。
为什么会这样?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周川身后的那个长条包袱上。
答案……或许就在这里了。
韩猛望着那个长条包袱,深吸一口气问道。
“孩子,你背着的是什么东西?”
周川想了想,开口道,“我背的是一块匾。”
“什么匾?”
韩猛一脸不解。
周川抬起手,像是有点纠结。
但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一点一点的解开了外面绑着的旧布。
但他的手已经冻裂了好几处,指尖也没有多少力气,所以哪怕一个死结扯了半天都没有解开。
韩猛立马蹲下身,开口道,“我帮你。”
周川立刻护住包袱,眼里满是警惕。
“不行!”
“奶奶说了,要我亲手把这块匾还给活阎王!”
韩猛伸出去的手猛地停在半空,连忙解释道。
“孩子,我没有恶意,我也不拿,只是替你把结解开。”
周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轻轻点头。
“那……那谢谢大叔!”
韩猛立刻上手,帮周川解开背上的长条旧布。
当旧布缓缓滑落,六个已经有些褪色,却依旧无比醒目的金漆大字,骤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大乾忠勇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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