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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华十二:时机已到!(求追订!)

李定点头:「正是袁先生。」

华十二又问:「李兄这柴,是卖给袁先生的?」

李定摇了摇头,放下酒杯,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不是卖。是送的。袁先生对我有大恩,这区区一捆柴火算什么?」

华十二与敖家辉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给李定又斟了一杯酒:「哦?什么大恩?李兄说来听听?」

李定这人本就不像张稍那般嘴碎,平日里话不多,但此刻酒意上头,那股子憋在心里的话便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倒。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叹了口气,从头说了起来。

原来就在不久前,李定的老母亲忽然得了重病。请了好几个郎中来看,都说脉象古怪,不像是寻常病症,药石无功。

李定是个孝子,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正在焦头烂额之际,张稍给他出了个主意「你不如找袁先生算算?」

李定和张稍相交莫逆,自然知道袁守诚指点张稍打鱼、百下百中的事,第二天一早,他背了一捆上好的柏木柴,跑到西门大街袁守诚的卦摊前,二话不说先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才说明来意。

袁守诚倒也没有推辞。他拈著胡须,上下打量了李定几眼,说道:「我帮你算可以。但若你母亲的病好了,你需得每日给我打一捆柴火,打足一年才行。」

李定自然满口答应。

袁守诚便给他起了一课。龟壳铜钱晃了几晃,卦象一出,袁守诚沉吟了片刻,说了三句话:「令堂此病,非药石可医。三日后,翠微山中有灵泉涌出。取到泉水,便有救。」

李定连忙追问灵泉在何处。袁守诚告诉他:翠微山半山腰有座荒废的山神庙,庙后百步有一面石壁,壁上生著三株倒挂松。灵泉就在松根底下。三日后子时,涌出第一碗便是地髓。

李定当时喜出望外,可袁守诚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你且别高兴得太早。那灵泉有山神亲自看守。你一个凡人,如何近得了?」

李定一听有神仙看守,当时就傻了。他跪在地上磕头不止,额头上磕出血来,求袁守诚指条生路。

袁守诚沉吟良久,方才开口。他告诉李定:那翠微山君身兼两职。除了镇守翠微山之外,他还掌管长安西南四十八坊的防火符命。三日后子时,长安城中会有一场灯火走水。

火势虽不大,却正应在那山神的符命之上。

按天规律令,凡是符命所辖之地有火起,掌符之神必须亲赴现场,迟一刻都不行。他若离山去救火,灵泉便无人看守―这便是取水的唯一机会。

听到这里,华十二微微一笑,泾河龙王端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三日后,李定背著老母亲上了翠微山。

他将母亲安置在山脚下一处避风的岩洞里,自己摸黑爬到了半山腰那座荒废的山神庙旁,在庙后果然找到了那面石壁,壁上果然生著三株倒挂松。

他藏在松树后面的灌木丛里,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著松根底下那块微微泛著萤光的石缝。

到了子时,长安城方向果然起了火光。他在山腰上看得清清楚楚西市西北角腾起一簇橘红色的火焰,不大,烧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便被扑灭了。

火光刚起,他便听到身后山神庙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咒骂,一道黑影从庙中掠出,驾著云头便朝长安方向飞去。

那黑影掠过头顶时,他借著月光看清了,那是一个青衣老道。

想来就是袁先生口中的翠微山神。

他离山的那一刻,石缝中果然涌出了一缕清亮的泉水。

那泉水在月色下闪著淡金色的光芒,仿佛流动的琥珀。

李定不敢耽搁半分,扑上去用随身带的葫芦将泉水盛了,连滚带爬地下了山,喂给了岩洞里奄奄一息的老母亲。

说来也奇,那泉水一入口,老母亲的脸色便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随即睁开眼,茫然地看著李定,问他自己怎么在这里。

李定跪在地上嚎陶大哭,又笑又哭,半天才把老母亲搀起来往回走。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了一个老人。

那老人身穿一袭青色道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正是之前飞走的道人,只是此刻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拦住母子二人的去路,盯著李定看了半晌,沉声问道:「你是不是偷了我的泉水?

「」

李定当时心里一紧,正要反驳,他的母亲却忽然开了口,说那泉水救了她性命,既然是偷的,便是他们娘俩欠了恩人的债。

她拉著李定,颤颤巍巍地跪下去,给那老人磕头。

那老人看著跪在地上的母子,脸上的怒色一层层地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李定讲完,酒桌上的气氛沉默了下来。

敖家辉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是河神龙王,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故事背后的算计。

防火符命、地髓灵泉、子时走水,每一步都卡得天衣无缝,每一步都正中山神的软肋。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精妙到令人胆寒的局。

华十二给李定又斟了一杯酒,笑道:「李兄果然是个孝子。令堂有福,遇难成祥,也是天意。」

李定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里泛著泪光:「天意不天意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没有袁先生,我娘早就不在了。所以我这条命,我这一年的柴火,都是袁先生的。」

张稍在旁边听得频频点头,拍了拍李定的肩膀,叹了口气。

一场酒喝到午后,张稍和李定起身告辞。

张稍提著鱼篓,李定扛著扁担,两人并肩出了酒肆,消失在西门大街的人潮里。

包间里只剩华十二和敖家辉两人。

华十二端起酒杯,慢慢地转著杯沿,笑著问道:「兄弟,刚才那故事你品出什么没有?」

敖家辉沉默了良久。他放在桌上的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发白,青筋一根根凸起来。然后他忽然站起身,后退两步,端端正正地朝华十二一揖到地,声音发沉:「多谢兄长救命之恩。」

他说完这一句,直起身来,眼里带著后怕与愤怒交织的光:「那翠微山神显然是中了那袁守诚的算计,死得冤枉。」

「我方才也听得清清楚楚―那渔翁张稍,就是在我泾河里打鱼的人。他也是受了那袁老贼的指点,每日百打百中,每日奉上一尾金鲤。若非兄长在那日拦住我,替我出主意去找玄奘法师,我若是一怒之下亲自去找袁守诚理论,说不定就要遭了算计!」

华十二点了点头,受了他这一拜,淡淡道:「好了,往后遇事,切不可冲动,越是看似巧合的事,越要三思而后行。」

敖家辉郑重地点了点头:「家辉记住了。」

华十二又特意交代,让其不要动袁守诚,泾河龙王此时都被吓怕了,哪里敢打报仇的主意,连连点头答应。

此后几日,长安城里风平浪静。

袁守诚依旧在西市摆摊,玄奘依旧每日去他摊前站一站、讲一段佛经。

敖家辉回了泾河,但每隔一两日便派个龙子来给华十二送些水族的时令珍馐。

华十二则在太子府里继续读书思过」。

于志宁和孔颖达依旧每日探望,每见太子捧卷端坐,不是读《论语》便是看《春秋》,两位老臣看在眼里,欣慰在心。

几日之后,长安城里先出了大事。

这天华十二正在寝宫中打坐,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王德跑来传信「陛下今夜忽然不能入眠,辗转反侧,说是一闭眼便看见..

,他咽了口唾沫:「看见一个无头的独角兽在殿外徘徊。陛下命秦将军和尉迟将军连夜进宫守门,可到了后半夜,陛下还是惊醒了数次。天亮之后便..

「6

「便什么?」

「便昏迷不醒。太医全都到了,谁也查不出病因。」

此时太极宫里,两仪殿外站满了文武重臣,长孙无忌、房玄龄、高士廉都在,站在殿前一脸凝重。

太医令从内殿出来,满头大汗,朝众臣摇了摇头:「陛下脉象沉稳,不似有疾。但就是昏睡不醒。老臣惭愧,实在查不出缘由。」

接下来的几日,李世民一直昏迷不醒,秦琼和尉迟恭日夜守在寝殿门口,那无头兽影倒是再没出现过,可李世民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长安城里开始有人议论纷纷那日翠微山神的头颅从天而降,接著陛下便卧病不起,这两件事未免也挨得太近了。

又过了几日,朝中开始有人提议: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既然龙体欠安,理应由太子监国。

这话刚提出来,便另有一波声音紧跟而至,太子如今还在禁足期,三月之期未满。况且陛下临昏迷前,并未指定监国之人。

若依陛下此前让魏王代行礼仪的前例,让魏王监国也未尝不可。

消息传入东宫,华十二知道,时机到了,当即率众走出东宫,朝自己的府兵吩咐道:「我怀疑父皇是被人暗害的,传令下去,封锁宫禁,保护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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