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风无尘这番话,燕红雪脸色骤然一变,满眼难以置信:“那女人分明是那老贼的弟子,怎么可能会帮我们?”
风无尘依旧气定神闲,说道:“我说过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有苏永年这等小人,自也有不愿与之同流合污之辈,那女人……多少还剩几分傲骨。”
燕红雪深吸一口气,心头的焦灼与无助丝毫未减,声音带着茫然:“可事到如今,我又能求何人相助!”
风无尘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深意,语气意味深长:“还真有一个人!”
燕红雪眸光一亮,连忙追问:“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燕红雪怔怔喃喃重复一遍,脑海中飞速思索。
须臾之间,美眸骤然瞪大,眼底瞬间燃起滚烫的希望之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知道了……”
眼见女子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风无尘笑意更浓,正要开口。
下一瞬。
“是爷爷!”却见燕红雪满眼兴奋:“若是爷爷在,定然不会让外人这般欺我燕家子孙!我这便回燕家一趟,去求爷爷救我!”
说罢,燕红雪已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夺门而出,只留风无尘一人在房中凌乱。
沉吟一瞬,他才苦涩一笑:“我说的那个人,是我啊……”
“……”
不多时,侯府大堂。
眼见燕红雪去而复返,姜蓉更是趾高气扬,语中,更是说不出的尖酸刻薄:“哟?不是说从今往后要与我侯府一刀两断么?怎的这还不到半日,便又回来了?”
燕红雪无心与她争执,秀眉紧蹙,神色焦灼恳切:“我今日回来,却不是为了见你们,我要见爷爷!”
此一出,满堂众人神色齐齐一变。
“你要见老爷子?你疯了吗?老爷子寿元本就无几,一旦出棺,随时都有可能归西,不到万不得已,怎敢打搅他老人家?”
燕红雪咬着红唇,将苏永年觊觎自己、勒令三日之内前去侍奉、否则便取她与风无尘性命的始末,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说完,她目光坚定,带着最后的期许:“我是爷爷的亲孙女儿,爷爷他若知此事,定然不会让我受了委屈!”
然而,听罢燕红雪所,姜蓉却仍是满眼的冷笑:“就为这点儿小事,你便要惊动老爷子?你未免也太不懂事了……”
“小事?”燕红雪心头一寒,指尖微微发颤,死死攥紧衣袖:“事关我与风无尘的生死,大伯母觉得,是小事?”
“哪有这么夸张?”这时,只听燕柔儿高高挂起道:“不过是去师尊身边做个侍女,如何就要了你的命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入画尘仙府么?如今做了师尊的侍女,也便算是画尘仙府的弟子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姜蓉立刻顺势附和,态度势利又刻薄:“就是……凭你的本事,想要堂堂正正拜入画尘仙府是不可能了,能与苏长老做个侍女,却是你的荣幸,岂容你挑三拣四的?”
“……”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字字冷漠、句句凉薄。
而燕霖州则是端坐一侧,一不发,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燕红雪立在原地,浑身冰凉,心底最后一丝暖意彻底冻结、粉碎。
她本以为,不论如何,他们都是一家人。
却不曾想,如今正处她生死攸关之际。
她自以为的家人,竟高高挂起的等着看她的笑话。
怔愣良久,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向始终沉默不语的燕霖州,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
“大伯……就连您也是这么想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