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霖州面露难色,神色犹豫纠结,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顺着妻女的话锋开口。
“你大伯母说得对啊,百年前的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你爷爷所有的寿元,所以才会提前躺入万寿棺……他曾有吩咐,除非灭族大事,皆不可惊动于他。”
一句不宜惊动,彻底浇灭了燕红雪心中最后一丝希冀。
所有期盼尽数落空,她再也撑不住,双膝一弯,重重跪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俯身叩首,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此事关乎,并非红雪一人性命,若非是走投无路,红雪亦不愿如此,求大伯,看在同为燕家血脉的份儿上,让我见爷爷一面!若大伯不允,红雪,便长跪不起!”
“你……”
“哼!”姜蓉脸色一沉,冷声呵斥:“你当真以为,这样便能威胁我们了?严格来说,你已不是侯府小辈,便不应再留在侯府,来人,送客!”
“不……大伯,求求你,让我见爷爷吧……”
“……”
卑微的哀求,终究没能撼动分毫人心。
几名仆从上前,不由分说将苦苦哀求的燕红雪强行拖拽出门,重重关上了朱漆侯门,隔绝了内外所有声响。
大堂之内,燕霖州眉头紧锁,心底隐隐不安,生出几分愧疚与不忍。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姜蓉却满眼冷漠,沉声反驳:“过分什么?这丫头如此执着要见老爷子,你知道安的什么心思?我们毕竟才将那傻子赶出了侯府,若是让这丫头去老爷子面前一顿胡说八道,指不定还要生出多少事端。”
燕霖州沉声一叹:“这倒也是……但她毕竟是我的晚辈,要不,我出面与苏长老……”
却不等燕霖州说完,姜蓉便语气激动,将之打断:“你疯了吗?为了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赔钱货,你要拿咱女儿的前途去开玩笑?苏长老那是什么人?能看上她,是她的造化,你多事什么?若是惹得苏长老不悦,咱女儿怎么办?”
燕柔儿也点头,劝说道:“是啊爹,苏长老可是好不容易才答应收我为徒的,我们又何必节外生枝。”
燕霖州还想说什么。
但是得了老婆和女儿的态度,也只好作罢。
“……”
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隔绝了所有温情与退路。
燕红雪失魂落魄地跪立在冰冷的石阶上,浑身无力,一遍又一遍地朝着侯府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地面,反复呢喃哀求。
“求大伯开恩,让红雪见爷爷!求大伯开恩……”
这一刻,燕红雪赫然是将自己的所有尊严都主动递到了旁人脚下,被人踩得粉碎。
然而,这却是她与风无尘唯一活命的机会。
她如何甘心放弃?
却也不知过了多久,天上已经下起了大雨。
燕红雪满身的雨水,却仍旧双膝跪地,不断叩头。
却在某一瞬。
一个撑着油纸伞的人影出现在她身侧。
一边儿替她遮住了雨水,一边儿俯身,将她搀了起来。
“你倒也真是天真,燕霖州和姜蓉被这你爷爷做了那么多的蠢事,他们敢让你见老爷子吗?”
燕红雪缓缓回眸,一双美眸通红破碎,眼底盛满水雾与绝望,声音哽咽沙哑
“可……爷爷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风无尘轻轻替她拭去脸颊的雨水,语气温和:“傻丫头,修行界的事情,从来都是,打了小的就来老的,此事关乎画尘仙府,仅凭你爷爷那个老匹夫,平不了……”
燕红雪回头瞪了风无尘一眼,眼中含泪,语气哽咽:“不许叫我爷爷老匹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