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羽扛起丽塔,朝峡谷入口走去,“是我故意让他以为我们中计了。”
他走到山岭边缘,月光在他身后洒落,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芒。他低头望着那道正在扩散的幽绿色光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涅的启动是不可逆的――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布莱恩以为他赢了,但实际上,他刚刚把自己最大的底牌暴露在了我面前。”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目瞪口呆的众人:“因为启动后的涅核心,是无法移动的。也就是说――布莱恩现在,只能站在原地,等着我去找他。”
他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山岭,身影在月光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向峡谷入口的方向。风中传来他最后的声音:“跟上――我们去拆了那座祭坛。”
纳兹第一个反应过来,大笑着纵身跃下:“哈哈哈哈!这才像话嘛!”
裘拉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一丝苦笑:“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所有步骤吗?”
一夜拍了拍脸颊,重新打起精神:“管他呢!反正跟着总指挥冲就对了!青色天马,出动!”
利昂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落羽消失在峡谷入口处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说完,他也纵身跃下,冰之造型魔法的光芒在夜空中一闪而过。格雷紧随其后,嘴角带着一抹难得的笑意:“习惯就好。”
幽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整座奈落谷在涅启动的瞬间剧烈震颤,两侧的岩壁簌簌落下碎石,峡谷底部的沙砾在无形的魔力波纹中如同沸水般翻涌。
布莱恩站在祭坛中央,蛇瞳般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冲天光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早有准备――在落羽等人踏入峡谷入口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激活了涅核心的第二重术式:善恶魔力场。
"嗡――"
一股无形无质的魔力波纹以祭坛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般向着峡谷入口的方向急速扩散。那不是攻击性的魔力,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直击灵魂本源的压迫――涅的善恶颠倒之力,在未被完全激活前,先以"场"的形式降临,如同重力般压在每一个踏入范围的魔导士身上。
冲在最前方的裘拉第一个感觉到不对。他圣十大魔导士的魔力修为极其深厚,但此刻,他竟感到自己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脚下的大地变成了磁铁,死死吸附着他的双脚。更可怕的是,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些古怪的念头――"为什么我要为妖精尾巴卖命?""落羽那个小子凭什么指挥我?""干脆现在转身,把纳兹那个火痴一拳打死算了"――
裘拉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他低吼一声,岩铁魔法的魔力爆发,强行稳住了身形,但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该死……这是涅的善恶颠倒……它在试图扭转我的心志!"
身后,利昂的情况更加糟糕。他本就是亦正亦邪的性格,心中的善恶边界本就模糊,此刻在涅之力的侵蚀下,他周身的冰之造型魔法开始不受控制地激荡,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暗芒。"格雷……我想把你的脑袋……拧下来……"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中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杀意。
"利昂!清醒点!"格雷一拳砸在利昂的脸上,冰屑四溅,"你他妈被控制了!"
利昂被这一拳打醒,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喘息着说道:"谢……谢了。但这样下去不行――这股压迫力太强了,我们连动都动不了,更别说战斗了。"
一夜、响、莲、伊凡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夜引以为傲的香气魔法在涅之力面前如同儿戏,他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防止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蠢事;响翻阅古文书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莲周身的空气魔法失控地激荡,差点把自己的衣服剥光;伊凡脚下的积雪已经蔓延到了膝盖,他却控制不住魔力的输出。
妖猫之宿的温蒂看到这一幕,小脸上写满了焦急。她深吸一口气,灭龙魔法?天空之力的特有波动从她幼小却坚韧的身躯中涌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在她掌心凝聚――那是天空灭龙魔法的治愈之力,能够驱散异常的魔力状态,净化被污染的灵魂。
"天之灭龙魔法?天神的微笑!"
温蒂双手前推,柔和的白色光波如同春风般扫过联军众人。那股温暖的力量所过之处,裘拉、利昂、格雷、一夜等人眼中的暗芒纷纷消散,被涅之力扭曲的心志逐渐平复。
"有用!"裘拉深吸一口气,岩铁魔法的魔力重新在掌心凝聚,"温蒂,继续――我们可以――"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布莱恩笑了。
祭坛中央,布莱恩的笑声在峡谷中回荡,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他猛地一挥手中的权杖,祭坛边缘的六根石柱同时亮起,六道幽绿色的光束冲天而起,与中央的光柱交相辉映,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六芒星阵。
"呵呵呵呵……来得正好。"布莱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的兴奋,"我等的,就是这一刻――等你的天空灭龙魔法出现!"
"什么――?"温蒂的脸色骤变。
下一秒,六芒星阵骤然逆转,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祭坛方向传来,精准地锁定了温蒂掌心中那团柔和的白色光芒。温蒂惊呼一声,她释放出的天空灭龙魔法之力,竟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一般,从她掌心剥离,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流,朝着祭坛的方向疾射而去。
"不――!"温蒂拼命想收回魔力,但那股吸力远超她的想象,她小小的身躯被拉得向前踉跄了两步,差点被直接拽出队伍。
"温蒂!"夏露露飞扑上来,用小爪子死死抓住温蒂的衣服,才没让她被吸过去。
但天空灭龙魔法的力量,还是被六芒星阵完整地抽取了过去。白色的光流注入祭坛中央的一具水晶棺椁中――棺椁内,躺着一个浑身伤痕、奄奄一息的男人。
当白色光芒注入他体内的一瞬间,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暗红色的、带着无穷悔恨与疯狂的眼眸――杰拉尔?费尔南迪斯。
他身上的伤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衰竭的器官重新焕发出生机,枯竭的魔力回路被天空灭龙魔法的治愈之力一一修复。他缓缓从水晶棺椁中坐起,低头看了看自己重新焕发生机的双手,又抬头,目光越过了布莱恩的肩膀,落在了峡谷入口处那群光明联盟的魔导士身上。
他的目光,首先锁定了艾露莎――那个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却又亲手伤害过的女人。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艾露莎身旁的那个黑发少年身上――落羽。
那一瞬间,杰拉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他记起了自己被普雷希特当作棋子利用的屈辱,记起了自己被植入虚假记忆、被迫执行恶魔心脏任务的痛苦,记起了自己在评议会监狱中度过的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更记起了――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黑发少年,是如何在幽鬼一战中一人破城,如何在星灵界正面击溃星灵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