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怒。无尽的羞怒。

他，杰拉尔?费尔南迪斯，曾经能够让整个评议会忌惮的男人，居然沦落到需要一个小鬼头来拯救的地步？居然被布莱恩这种蝼蚁当作筹码利用？居然在落羽面前，像个无助的废物一样躺在棺材里等死？

"呵呵……呵呵哈哈……"杰拉尔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从水晶棺椁中缓缓走出。他落到祭坛上，站在布莱恩身侧，目光冰冷地扫过峡谷入口处的联军众人，"布莱恩，看来我们得谈谈合作了。"

布莱恩侧过头，蛇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一抹了然的笑意："哦？我以为你会立刻反水呢，杰拉尔。毕竟，你向来不是个甘于人下的人。"

"我当然不会甘于人下。"杰拉尔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但我更想先杀了那个黑发的小鬼。他让我……很不痛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而且，布莱恩，你我心知肚明――涅的力量一旦完全激活，第一个想独占它的人就是你。而我，也想独占它。所以，不如这样――我们假意合作，先联手解决落羽和光明联盟，然后……"

"然后谁拳头硬，涅归谁。"布莱恩接过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同样阴冷的算计，"成交。"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虚伪与野心。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此刻达成共识――先解决那个最大的威胁。

杰拉尔抬起手，自律毁灭魔法阵的纹路在他掌心缓缓凝聚；布莱恩高举权杖，涅核心的幽绿色光芒愈发刺目。两人的魔力在同一时刻爆发，朝着峡谷入口的方向压迫而去。

"落羽――！"艾露莎率先反应过来，惊呼出声，"小心――！"

然而，面对两位黑暗阵营顶级强者的联手一击，落羽却只是站在原地，扛着丽塔，打了个哈欠。

"你们俩――"他开口，声音平淡得不像话，"商量完了？"

杰拉尔和布莱恩同时一愣。

下一秒，落羽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是爆发，不是释放，而是――解封。

他周身那些被涅之力形成的无形枷锁，那些试图扭转他善恶的心智压迫，那些如同泥沼般限制他行动的魔力场――在他的气息解封的瞬间，如同被阳光照射的薄冰一般，无声无息地崩碎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挣脱，而是如同镜面般――整片整片地、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涅的善恶魔力压迫，在他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般不堪一击。

"什――？！"布莱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杰拉尔脸上的阴冷笑意瞬间凝固。

落羽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金橙色的光芒缓缓流转。他扛着丽塔，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空间仿佛在他脚下折叠，距离在他面前失去了意义。当他下一步落下时，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祭坛中央――出现在布莱恩和杰拉尔的面前，距离他们不足十米。

"……怎么可能？！"杰拉尔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颤抖，"空间跳跃？！不对――是单纯的步幅――？！"

落羽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金橙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震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威压，如同实质化的山峰般，从天而降。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鸣在祭坛上炸响。

布莱恩、杰拉尔，以及祭坛周围刚刚反应过来、准备扑上来的六魔将军其余五人――禾特艾、萨奇、安杰莉卡、米歇尔、克布拉――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头无形的远古巨兽正面撞击，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

"噗――！"

布莱恩喷出一口鲜血，权杖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撞在祭坛后方的岩壁上，将岩壁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杰拉尔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周身的自律毁灭魔法阵在接触到那股金橙色光芒的瞬间就灰飞烟灭，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数十米，狠狠砸在峡谷的另一侧岩壁上，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六魔将军的五名成员更是不堪――他们甚至连落羽这一击的余波都扛不住，如同五颗被击飞的保龄球瓶，在半空中划出五道抛物线，纷纷砸落在峡谷的各个角落，昏死了过去。

祭坛上，只剩下落羽一个人，静静地站着。

他收回右手，掌心那团金橙色的光芒缓缓熄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般微不足道。

峡谷入口处，光明联盟的众人才刚刚从涅之力的压迫中缓过劲来，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震撼至极的一幕――落羽一步跨过数百米的距离，抬手一挥，将布莱恩、杰拉尔和六魔将军全员，如同拍苍蝇般震飞了出去。

纳兹张大了嘴巴，火焰从他嘴角掉到了地上："……喂喂喂，刚才那是什么？"

格雷的冰之造型魔法在掌心无声地消散，他咽了口唾沫："……一击。只是一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