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实,刘大胆,你们几个怎么这德行了?一点当兵的精气神都没有了!」
「哎哟伯爷,还精气神呢,能活著就不错了。」众人无奈地大倒苦水道:
「漕运断了两年多,我们被抢了三回,丢了三千多条船,总兵府裤子都赔进去了,整整一年没关饷了。」
陈熊自然知道,丢了漕船漕粮不要紧,但丢了船上夹带的私货就要命了。那些货主可都是惹不起的主,不赔钱就等著赔命吧。
「营中今日是谁坐镇?」他问道。
「是二爷。」王老实答道。
「好,你们关上营门,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然后召集弟兄。我先见见老二。」陈熊也不废话,吩咐一声,便朝著中军帐大步走去。
中军帐中,陈熊的胞弟陈罴听到通禀,快步迎出。见来的果然是自家大哥,又惊又喜道:
「大哥,当真是你?几时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进去再说。」陈熊黑著一张狗熊脸,大步入帐,当仁不让踞坐于大案之后。
「现在能说了吧?」陈罴赶紧跟进来。
「不急。我先问你,陈俊被拿之事,你知不知情?」陈熊却反问道。
「啊?老六被拿了?被谁拿的?」陈罴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他不是被调去平叛大营听用了吗?」「听什么用!那是人家设下的瓮中捉鳖之计!」陈熊冷哼一声,厉声斥道:「你们截杀海运船队的事,东窗事发了!」
「啊,不会吧?」陈罴脸色骤变,腿肚子发颤。
「你果然知情!」陈熊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签筒哗啦作响。「朝廷调我回来,就是专办此案的!」说著他将那张名单拍在案头,沉声道:「你就庆幸吧,上头没有你的名字!否则今日你我兄弟,就不是这般光景说话了!」
陈罴看著名单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彻底乱了方寸,「这……那该如何是好啊?」
「还能怎么办?」陈熊斩钉截铁道:「眼下是生死存亡的关节,半步踏错,便是满门陪葬的下场!」「大哥,我全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陈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老实表态。
「你本来就该听我的!」陈熊冷哼一声,听到外头人声嘈杂起来,便拂袖起身。
陈罴赶紧跟上。
哥俩出中军帐时,漕丁们早已闻风聚拢过来,见了陈熊,纷纷上前见礼请安。
「弟兄们!」陈熊吆喝一声,黑压压的旧部便安静下来,听他声如洪钟道:
「老子又回来了!」
「嗷嗷嗷!」漕丁们便激动地欢呼起来,好多人还在抹泪,就像受尽欺负的孩子,终于看见了爹娘。「看到老子,你们高不高兴?」陈熊又高声问道。
「当然高兴了!」
「高兴!」弟兄们七嘴八舌答道。
「可老子这心里,却堵得厉害!我这才走了几年光景,好好的百年漕运,就被那帮人折腾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伸手指向府城方向,一脸愤怒道:「毛锐那帮家伙,就知道贪赃枉法,克扣军饷,把你们往死路上送,而且是一次又一次!什么样的基业败坏不了?」
「是!伯爷说的太对了!」漕丁们一下子就被撩起了火气,咬牙切齿道:「那帮家伙就从没把我们当人看,他们才不在乎我们死不死,有没有饭吃呢?!」
「没错,他们把漕务搅得乌烟瘴气也就罢了,还鬼迷心窍,派弟兄们去截杀海运船队一一这是灭门的谋逆大罪呀!再由著他们胡作非为下去,咱们漕运上下十万弟兄,不光要丢了饭碗,连脑袋都保不住了!」…」一众漕丁听得脸色煞白,人人面露惶惧。原来传闻是真的,那帮家伙真的派人去袭击海运船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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