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够给小王子塞牙缝的!」张永失声道。
当年朱祁镇带了五十万大军,遇上也先尚且没回来。
今天朱厚照只带了五百随从,要是遇上小王子,还不骨头都不剩了?
「你们怎么不拦著皇上呢?」大学士们感觉天都塌了,顿时没了建功立业的心思。
「咱家要是能拦得住,还用得著来找你们吗?」张永跺脚道:「别问了诸位,赶紧跟我追皇上去吧!」「张公公说的没错,」杨廷和恢复镇定,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道:「来人,备马!」
「曹阁老,你赶紧去找元翁,请他回来坐镇。」
「梁阁老,你跟我和张公公去追皇上!」
「刘阁老,你赶紧拟票,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居庸关,就说有人要冒充皇上出关,勒令守将绝对不可开城门!」
「是。」几位阁老纷纷领命,刘忠问道:「皇上硬要出关,内阁的廷寄能拦得住?」
「能,因为居庸关的巡关御史是张钦!」杨廷和信心十足道。
「是红脸张,那应该能拦得住。」众位大学士稍稍松了口气。
别看杨廷和指挥若定,好像很沉稳,但心里已经慌成狗了,而且越来越慌,越想越怕。
马一备好,他便立即抓过缰绳翻身上马,对著梁储和张永喊了一声:「追!」
三人也不管什么紫禁城内不能跑马了,带著几个随从,疯了似的往阜成门方向狂奔而去……另一边,朱厚照果然如张永所说,一出了崇文门便即刻向西,奔向通往居庸关的京西大道。他当初跟苏录信誓旦旦地保证,只在京里虚张声势,绝不真去宣府。
可他对著九边地图日思夜想,小王子那种打了半辈子仗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上当受骗?只有自己这个大明天子真真切切出现在宣大,那老狐狸才会真的犯嘀咕,才不敢倾巢出动去讨伐河套!所以他其实早就打定主意,一定要亲身去一趟宣大。嗯,绝对不是为了找刺激……
但他也知道,此举在有严重心理阴影的大明臣子眼中,绝对是天崩地裂。
哪怕苏录再支持他,也不可能同意他走他太爷的老路。
而且他知道,告诉好兄弟就是给他出个大难题。
如果苏录同意了,那就是王震第二,等著被吐沫星子喷死吧。百官得排著队逼他以死谢罪……如果苏录不同意,那自己就不去了吗?朱厚照扪心自问,显然不会,那多伤感情呀?
所以思来想去,朱厚照决定瞒著苏录,等他南下之后再偷跑出关。
出发前,朱厚照满心就是我非要去宣大,整个人都上头了。这一偷跑出来,又觉得对不起好兄弟了……「皇上,出都出来了,总不能再回去吧?」谷大用从旁安慰他道:「相信苏大人也能明白,皇上不告诉他,正是在乎他呀。」
「是啊皇上,」马永成也附和道:「苏大人不会不知好歹的,他不会觉得自己真能管得著皇上的。」「你住口,我兄弟管得著我。」朱厚照冷哼一声,瞪一眼马永成道:「他要是伤了心不管我了,我就彻底没人管了知道吗?!」
「是是,老奴说错话了。」马永成赶紧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那皇上,咱们?」谷大用察观色问道。
「去宣大!」朱厚照一咬牙,横下心道:「朕不能总在京里坐享其成,光靠我兄弟东奔西跑。这回我哥俩要南北并进,两头开花!」
「遵命!」众人便不复多,簇拥著皇上上了京西大道。
这路朱厚照不是头一回走了,给他祖宗上坟就是走这条道。行至傍晚,队伍到了昌平,朱厚照这才下令停下来稍歇,命谷大用持自己的手令先行一步,叫居庸关守将开门迎候。
喝点水吃过干粮,队伍继续上路,忽听身后大道上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几个穿著红袍的老头,一个个披头散发,满脸煤灰,人不人鬼不鬼地追了上来。
「皇,皇上,留步…」为首一人说完便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哎呀,这不是杨师傅吗?」朱厚照赶紧命人把那黑脸红袍鬼扶了起来。「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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