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笔、尺子、几张裁好的粗纸,全摊在工案上。
他坐下来就画,画得飞快,一边画一边自己嘀咕,阿贵凑过去看了两眼,没看懂。
“你去把王铁匠叫来。”
“哪个王铁匠?好几个姓王的。。。。。。”
“铁林谷的。”
“好。”
阿贵转身就跑。
林川一个人坐在工坊里,炭笔在纸上刷刷地响。
他画的是陶管。
准确地说,是高温烧制的硬陶套管。
这个念头,倒也不是他凭空冒出来的。
山东不缺两样东西——
黏土和窑。
从这儿往南一百多里就是淄州,那地方烧陶的历史少说上千年,窑口密得跟蚂蚁窝一样。
民间烧缸、烧罐、烧坛子,手艺传了不知多少代。
陶这东西,耐压、耐水、耐腐蚀,不怕泥浆泡,不怕地下潮气。
烧到一定温度,表面会挂一层釉,光滑致密,泥沙钻不进去。
问题在于,普通陶器是圆的、鼓的、矮的,没人拿它做管子。
但没人做过,不代表做不了。
林川画了三种规格。大管套小管,接口处一头收窄、一头扩口,跟陈老锤说的“大套小”一个原理。接缝处先缠麻丝,再抹桐油,最外层糊一道石灰膏。三层密封,足够扛住十丈以内的井壁压力。
十丈以下怎么办?
加厚管壁,换更硬的土料,提高窑温。
他把图纸画完,又在旁边标了一串数字。。。。。。管径、壁厚、接口长度、收缩比。这些内容,出了铁林谷出来的资深工匠,外人根本看不懂。
“公爷,您找我?”
王铁匠过来,林川把图纸往他面前一推。
“看看这个,能不能看懂?”
王铁匠是铁林谷的老人了,跟着林川干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活儿。
他拿起图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点点头:
“能看懂。。。。。。公爷,这是铁件还是铜件?”
“都不是。这是模具,拿来灌泥坯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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