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那天,铁林谷南门外头排了二里地的队伍,送行的比走的还多。
老人们站在路边,一个劲儿地往车上塞干粮。
有个老太太追着自家儿媳妇的驴车跑了好几十步,硬是把一罐腌菜递上去,嘴里喊着“给虎子他爹留着,他爱吃这个”。
。。。。。。
到了解州,气氛热烈了起来。
不过热闹归热闹,王贵生心里装的根本不是这些琐细。
棉袄袖子一撸,他直接下令卸车。
第一件事,开箱。
大车上的铁箱子被战兵哼哧哼哧抬下来,在空地上一字排开。打开锁,露出里头严严实实裹着油布的物件。
清点的工作,王贵生直接亲自上手。枪管、枪托、药室组件、弹药箱。他半蹲在箱子前,件件核对数目,遇到枪机边缘还要用大拇指去刮一刮,查验有没有划痕磕碰。
旁边跟着的徒弟拿着册子打勾,握笔的手腕都酸了,也不敢吱声。整整三个时辰过完,最后一件组件入档,无一差错。
所有从铁林谷带来的新式火枪完好无损。
王贵生一屁股坐在黄土地上,长出了一口浊气。他扯过腰间挂着的羊皮水囊,仰头猛灌了半壶凉水。
冷水顺着喉咙往下砸,强行压住了这一路提心吊胆的燥火。
“王主事,先吃两口吧。”
年轻匠人端着个大粗瓷碗走近。里头盛着高粱饭,上头叠着两片咸菜疙瘩,“饭早就凉透了。”
“搁那儿。”
王贵生摆了下手,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水珠,“去问没有,公爷的队伍走到哪了?”
“才找探马问过。说是已经过了太行山,明天准到。”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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