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兵们很快就备好了十几车湿柴。
黄河滩上砍的杂木加上干草,歪七扭八的,什么形状都有。拖回来往地上一堆,浇上几桶河水,烧起来就不是火,是烟。
工兵营的老手干这活利索。
大车铺底先垫一层牛皮,硬的,晒过的那种,箭射上去扎不透。牛皮上头码湿柴,码得紧实,缝隙里塞干草引火。最外头再蒙一层牛皮,把车厢裹了个严实。
推起来就是盾车,烧起来就是烟囱。
一车两用。
石脑油是最后才上的。
王贵生亲自带人,一坛一坛地拆封,周围十步之内的人全往后躲。
“离远点倒!你当这是菜油呢?”
王贵生骂了一句,自己也皱着脸往旁边闪了两步。
石脑油浇在湿柴上,颜色透亮,顺着木头的纹路往下淌,滴到车板上汇成一小滩。
阳光照上去,表面漂着一层虹彩。
好看是好看,就是闻一下能把人送走半条命。
每车浇了大半坛,剩下的留着备用。
战兵们包好醋布条,蹲在盾车后面等命令。
一排排露着眼睛的脑袋,高矮不齐地杵在那儿。
大棒槌从队伍后头挤过来,往前头瞅了一眼,扭头冲身边一个老兵努嘴:
“你说咱这模样,搁在集市上走一遭,报官的多还是给钱的多?”
老兵瞥了他一眼:“千户,就你这块头,蒙不蒙脸都吓人。”
后头几个人憋着笑,笑到一半又被醋布条呛了一口,咳了几声。
大棒槌没工夫跟他们贫,举起手,往前一劈。
“进!”
几十号人同时发力。
盾车的轮子碾上碎砖,嘎吱嘎吱地往城门洞里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