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有个镇子,叫柳家堡。原先三百多户人家,镇口有棵老槐树,赶集的日子热闹得很。”阿木古的声音越说越低,“西梁军进关中的第二个月,柳家堡被划成了征集点。我从那镇子边上过的时候,老槐树上挂了七八个铁钩子。”
“树底下的土是黑的。”
他停了一下。
“据说守华阴和潼关的石虎尤其好这一口。”
“他帅帐里头,每日开饭之前,伙头军先端一盘子肉上去。切得薄薄的,码在铜盘里,浇上盐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好的羊肋条。”
阿木古说到这里,把手里的棍子扔进火堆。
“后来有个逃出来的汉人厨子,跑到我们灰岩部的地界上。我给了他一碗水,他蹲在地上喝水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他给石虎切了三个月的肉,每天切,他受不了了。”
这些事,二狗没跟张春生说,也没跟大牛说。
跟谁说都没用。
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唯一能改变的,是刀。
公爷说不留活口,那就不留。
没什么好解释的。
。。。。。。
风从黄土高坡吹过来,呼啸在大地之上。
溃散的羯兵三五成群地往外跑,跑得盔甲都丢了大半。有的连刀都扔了,光着两条腿在黄土坡上蹿。
一部分溃兵,刚好撞上了各路部族的人马。
后头的队伍还没看见人影呢,前头已经有人扯着嗓子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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