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渭北大营里被释放的那四千多俘虏,那帮人里有他的同族。
“粮食一断,军心头一个散的就是签兵。签兵一散,西梁王就只剩下那点羯族本部,能打得过我们公爷的大军?做梦吧!”
二狗把话收住了。
他不想说太多关于公爷整盘棋的部署。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这几句足够让在座的人咬钩了。
帐外有人按捺不住,嗡嗡地议论起来。
紧跟着,后排冒出了另一个声音。
“不苟将军。”
所有人的脑袋转过去。
说话的是秦岭北麓来的一个羌人头目,叫石巴。四十来岁,个头中等,眉骨上一道旧伤拧得跟蜈蚣一样。他带了两百多号人,两天前才到营盘,一直待在外围没露面。
“将军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粮照发,活照干,功劳照册子算。规矩定得清楚,我服。”
他顿了顿。
“但有一件事,将军没提。”
“打完了以后呢?”
“我领着这两百多号人从秦岭翻过来,走了六天,为什么来?不是因为馋那几袋粮食,也不光是为了杀羯人。”
“我们在秦岭里窝了大半年。寨子被西梁军烧了,牛羊被抢了,老婆孩子藏在山洞子里啃树皮。能活到今天全靠运气。可运气不是能耐,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
“将军说得对,粮是活下去的命根子。可光活着不够。”
他抬起手,指了指四周那些大大小小的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