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风又大了,帐布鼓起来又瘪下去。远处辎重营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知道是在卸什么东西。
大牛盯着手里的布片。
眼睛红透了,眼眶底下全是泪痕,和脸上的泥混在一块。
“我就是不甘心。”
二狗看着他。
“不甘心就对了。”
他站起来,从旁边的架子上拎起水囊,往大牛怀里一扔。
“喝完水,把脸洗了。别跟个泥猴似的,让你手底下弟兄看见你这副德行,全他妈趴了。”
大牛没动。
“洗不洗?”
“。。。。。。洗。”
“磨叽。”
二狗走到帐帘边上,伸手掀帘子。冷风立刻灌进来,帐里几个伤员不约而同缩了缩脖子。
他背对着大牛,脚迈出去半步,停下来。
“名册明天给你。”
大牛的手攥紧了水囊。
“每个人的名字,籍贯,家里还有什么人,全在上面。该给的抚恤,一文不少。公爷定的规矩,活着的人有人管,走了的也有人管。”
他停了一下。
“大柱家那个刚满月的儿子,谷里已经记上了。等仗打完,他闺女的书塾也给安排上。栓子他娘那边,公爷说了,纺线房的活照干,月钱翻一倍,再额外补三年口粮。”
大牛的手指攥着水囊的皮子,攥得嘎吱响。
“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就操心一件事——”
二狗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把自己这身骨头养利索了。后头还有仗要打,你手底下那帮弟兄等着你带。少一个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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