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从怀中掏出一卷油纸封的信筒,跑到二狗跟前,单膝跪下,双手把信筒举过头顶。封口处的火漆还是完好的,红彤彤一团,盖着护国公的私印。
二狗接过来,把火漆抠掉,抽出里头的信纸。
信不长,半页纸,字写得很密。
是公爷的亲笔。
二狗认得那个字迹。公爷写字有个毛病,横划短竖划长,撇捺都往外甩,写快了跟蜘蛛爬的差不多。军院的先生私底下嘟囔过,说护国公什么都好,就这手字实在对不起笔墨。
信上头几句,写着什么“所部将士勇毅可嘉”之类的,二狗扫了一眼,没在这些字上停。
往下看。
“此役深入敌后,联络各部义勇,袭扰西梁军沿渭诸营,毁敌辎重粮秣无算。尤以解救被掳汉民七千余口为最,其中多为长安城内外各坊百姓,所获城防民情,于下阶段攻取长安助益极大。”
二狗的目光在“攻取长安”四个字上顿了一下。
公爷把话说明了,下一步,打长安。
信的末尾多了几行小字,字迹比前面更潦草,像是临发信前加上去的。
“二狗,大牛那帮人干得漂亮。八十六个步兵硬扛骑兵一整夜,老子在军报上看了三遍。等后天老子过去,要亲自骂他,谁让他站着睡觉的?像话吗?”
二狗盯着最后那几个字,鼻子酸了一下。
他把信折好,抬起头来。
“传令兵。”
“在!”
“公爷明天要过来?”
“嗯呢。”
“。。。。。。吃了没?”
传令兵愣了一下:“属下。。。。。。跑了一夜,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