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盯着方案看了两遍,提笔改了几处细节,就敲定了计划。
第一批入城的人手,二十人,由张小蔫统一率领。
林川原本想的是入城就分散,后来仔细想了想,又推翻了这个念头。
对城内的情况两眼一抹黑,散进去,就真的没了。
得先扎一个钉子。
扎稳了,再一点点往外散。
按照计划,第一批人将携带三百斤粮食,跟着周木匠和锁子原路返回宣平坊。
周木匠和锁子都是宣平坊的老住户。
周木匠在那条巷子里住了快四十年,给多少人家修过房顶、换过门框、补过灶台。街坊们认他的脸,信他的嘴。
锁子更不用说。
这孩子在坊子里头长大的,巷口卖馄饨的王婶看着他从那么高长到那么高,东头李大爷家的柴火垛子被他偷过不下八回,西头孙寡妇的鸡让他撵得满院跑,整条巷子的人都拿他当自家孩子骂。
二十个陌生面孔突然出现在一个坊子里,搁在太平年月都得惹出一堆嚼舌根的。何况眼下这种局面,坊里头人人自危,饿极了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万一有谁嘴碎,跟隔壁坊的人念叨了一句,消息传到羯兵耳朵里,一锅端。
周木匠和锁子在,就是一道天然的筛子。
谁靠得住,谁嘴巴紧,谁跟羯兵走得近要防着,这俩人心里头都有本账。
不用问,他们自己就会把二十个人往安全的地方塞。
而入城的人手,也限定在铁林军总旗以上的骨干中挑选。
总旗以上,意味着至少跟着林川打过两年以上的仗,见过血,杀过人,挨过饿。
是久经考验的革命战士。
“进了宣平坊之后呢?”独眼龙追了一句。
“蹲下来。”林川说道,“第一天什么都不干。就蹲着,跟百姓混在一块儿。吃一样的东西,睡一样的地方,穿一样的破衣裳。让坊里的人看看你,看看你不是兵,是人。”
“第二天开始摸情况。羯兵在坊内的守备、岗哨分布、巡逻时辰、睡在哪儿。。。。。。百姓里头谁说话有分量,谁家的汉子还有力气,谁家跟羯兵走得近——都给我摸清楚。”
摸清楚之后,就开始挑联络员。
锁子吃第二碗面的时候,参谋们跟他聊了半天,从他嘴里掏出来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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