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里不少人心里打鼓。
说实话,在座的好多人,自认了解汉人的程度都未必比得过西梁王。毕竟他们当中,有的是庄稼汉出身,有的是流民出身,最远不过走过两三个州。
西梁王呢?
走遍天下,坐镇朝堂,手底下管过的汉人官员,比他们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
拿什么跟人家比?
林川看了一圈众人的表情,笑了笑。
“他防的是官。”
帐里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胡大勇眉头没松开,显然在等下文。
林川也不急,慢条斯理道:
“西梁王处心积虑,要防汉人,防的是士族、门阀、朝廷暗桩。汉人的官场怎么运作,军制怎么调度,文人那套弯弯绕绕,这些东西他门儿清。你让他对付一个藩镇,对付一个知府,手拿把掐。”
胡大勇点了下头,这个他听懂了。
“但是——”
林川的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块木板。
“他防不住周木匠。”
众人一愣。
“防不住锁子。”
“防不住那个手腕上一圈烂肉、从暗沟里爬回去找自己孩子的女人。”
“防不住那帮在坊墙底下钻来钻去的半大小子。”
“防不住每天琢磨着怎么多活一天的老百姓。”
胡大勇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话他听得懂,但不明白。
周木匠一个跛腿汉子,锁子一个半大孩子。。。。。。
这帮人连把刀都摸不着。
防不住他们,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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