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巷子,带起了一股子酸臭味。
巷口方向,没有火光。
他回到竖井口,往下伸了一只手,冲下面拍了三下沟壁。
小蔫听见了。
“上。”
周木匠第一个攀上竖井。他的跛腿踩脚窝的时候使不上劲,全靠两只胳膊硬撑。胳膊在沟里泡了这么久,肌肉早就僵了,攥着砖棱的手指头打着颤,每往上蹬一步,膝盖那块老伤疤就扯着疼。
锁子在上面探着身子,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上拽。
小蔫第三个上来。
他上来的时候比前两个人安静得多,落地之后先检查了腰间的短刀和酒囊,再摸了摸怀里的牛肉干,都在。
一个接一个,人从地底下冒出来。
灶房里站都站不开。
上来一个就往墙边挤一个,身上都湿透了。
地耗子上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胳膊肘磨破了两大块,沟底的脏水混着血冻成了冰,他拿袖子裹了裹,扎紧了,没吭声。
刘二柱上来的时候脑袋上已经起了三个包。
他摸了摸,包摞着包,高低不平。
“以后上阵不用戴盔了。”陈麻子凑过来小声损了一句。
刘二柱懒得理他。
刘小六最后一个上来,他翻出井口之后,回手把石板拖回原位,又摸了几块碎砖压上去。
二十二个人,都上来了。
冷也真正来了。
方才一直在动,精神紧张,还感觉不到什么。现在终于到了,紧绷的弦也送了,再加上身上的汗和被冰水浸湿的棉袄,所有人都开始哆嗦起来。
回温比冻着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