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头在油布上面摩挲了一下,又摩挲了一下,捏了捏。
硬的,颗粒状的,一粒一粒隔着布都摸得出形状来。
粟米。
是粮食。
赵大娘的手突然缩回去,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
实实在在的疼。
不是做梦。
眼泪猛地夺眶而出,无声地淌了下来。没有哭声,一点都没有。泪水顺着那张全是褶子的脸往下淌,流进嘴角的纹路里,流进下巴上那道瘦出来的沟壑里,滴在孙女的头发上。
她一把抓住周木匠的胳膊,力度大得不像是老妇人。
“菩萨。。。。。。菩萨保佑。。。。。。”
周木匠别过头去,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这辈子修过几百扇门,刨过几千块板子,手上全是老茧,什么硬东西都摸过。可现在这双手,抖得比赵大娘还厉害。
锁子蹲在墙根底下,从怀里掏出那包肉干。油纸被体温捂得软了,他撕了一小条,递给周木匠。
周木匠接过来,轻轻塞进赵大娘怀里那个孩子的嘴边。
小丫头嘴唇碰到肉干,本能地张开嘴,咬住了。
嚼了两下。
又嚼了两下。
然后她的眼睛睁开了。
五岁的小丫头,在黑暗里瞪着一双大眼睛,嘴里含着那条肉干,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很久才咽下去。
舍不得。
赵大娘摸着孙女的脑袋,手指颤得厉害。她把孩子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孩子头顶上,眼泪还在淌。
“你。。。。。。真的回来了。。。。。。”
周木匠使劲吸了一下鼻子,低声道:
“大娘,粮先搁你这,别声张。明天我叫人过来分。先紧着娃娃和病号,大人撑一撑。”
赵大娘用力点了点头。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