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缝底子没烂透呢。两边拱壁还吃得住力。”
地耗子这时候蹲上来了,他从碎砖堆旁边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
“黄土嘛,不带沙的,就是松了点,应该不是最近才塌的。”
“老塌方了这是。”
周木匠点了下头,又拿铁钉子在拱顶那层冻泥上点了两下,他是在听声儿的,
“砖拱断了之后呢,上面的土就一点点一点点往下面漏,漏到后来漏满了它也就不漏了。跟那个伤口结痂差不多一个意思。”
“那就好办了。”
地耗子人就往前又探了两步,直接整个趴下来了,胳膊就往碎砖堆深处伸进去。碎砖松松垮垮堆着的,手臂往里面挤的时候有碎渣子掉下来,沙沙沙地响。
他一直往里面够,肩膀都快挤进碎砖的缝里头了。
锁子蹲在后面看他这个架势,就想起来他之前说的那个话,说自己塌过三回矿。
心说这个人是真不怕死的。
换一个别的人你让他把整条胳膊伸到一堆不知道啥时候又要塌的碎砖堆里面去,手不得哆嗦?他好嘛,跟在自己家里面摸柜子底下藏着的东西似的,一点犹豫都没有。
胳膊够到差不多快全进去的时候,地耗子手指头碰到一样东西。
整的一块砖。
是横着放的,纹路跟外面这些拱砖是一个样的。
他把指肚贴上去摸了一摸。
平的,整的,砖缝里面灰浆还粘着的呢,没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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