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这一趟,可不是为了过来装硬汉耍嘴皮子的。
永乐坊那边已经断了六天了。
他手底下跟着混饭的七八个弟兄,拖家带口的,也快活不下去了。
现在整个长安,别的不缺,就缺粮。
谁有粮,谁就是老大。
张小蔫看着他,也不催,也不说话,就那么蹲着,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马六斤站了五六息,脚从井沿上收回来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他妈能耐了是吧,跟一个毛孩子犟。犟赢了又怎样?回去看着那帮弟兄饿死?
小蔫笑了笑:“你要真、真是羯人的狗,现、现在不会缺粮。”
马六斤一听,后背那股撑着的劲就泄了。
这话扎得准。
羯人的狗,吃羯人的食,哪有缺粮的道理?
他要真投了羯人,今晚就该在坊北那几间暖房子里待着,喝着热汤啃着饼,哪用得着大半夜的往暗沟里钻?
“但我得知、知道你们的底。”小蔫看着他,“我的粮,可不是谁、谁都给。”
马六斤慢慢坐回去了。
屁股落地的那一刻,他心里那点较劲的念头彻底熄了。你拿什么跟人较?人家手里捏着你要的东西,你手里捏着什么?一肚子的苦水。
“行。”他拿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你问吧。”
“先吃点东西,不。。。。。。急。”
小蔫冲陈麻子扬了扬下巴。
陈麻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起身走了两步,弯腰递过去。
马六斤接过来,把油纸拆开。
愣住了。
一块肉干,一个干饼。
肉干是深褐色的,切得厚实,边角带着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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