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砍空,刀锋仅仅削去了破嘴头顶的几缕短发。
王二蛋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还没等他强行收回因为用力过猛而被带偏的身形,那半蹲在地的破嘴,竟头也不回,看也不看,全凭老兵那可怕的听觉和方位判断,他单手反握着那柄半拔出墙的弯刀,以一个倒挂金钟的阴毒姿势,由下至上,借着腰腹回旋的绝大力量,一个反手大横斩!
“嗡!”
沉闷的破风声在夜色中荡开。
这一刀,不偏不倚,直冲着王二蛋的面门斜撩而来。
王二蛋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全部炸起,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他下意识地把脖子死命往腔子里缩,双腿本能地向后踉跄着倒仰过去。
那一刻,刀尖在他的视网膜中无限放大。
“哧!”
锋利的刀尖,堪堪擦着他的鼻尖横掠而过。王二蛋甚至能感受到刀刃上散发出的那股属于羯狗的恶臭和死尸的阴寒。
“我操——你姥姥。。。。。。”
王二蛋一屁股跌坐在地,被刚才那一刀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趁着这个逼退王二蛋的微弱间隙。
破嘴双足发力,在地上一蹬。庞大的身躯顺势向后暴退两步,将后背死死贴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他单手将弯刀横架在胸前。
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张本就丑陋的脸上,因为从前被汉人砍出的那条从眼角贯穿到嘴角的巨大刀疤,此刻正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剧烈扭曲。
配上他那双凶戾的三角眼,在黑暗阴影的映衬下,活脱脱就是一尊从阿修罗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一个人,一把刀。
面对两个铁林军悍卒的前后夹击,不仅脚步未见半丝紊乱,眼神里甚至没有一丝属于猎物该有的惶恐,反而充满了嗜血的癫狂。
但,他面对的是铁林军。
这里是宣平坊。
这里是无数被他们像猪羊一样屠戮的老百姓的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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