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叔,一块儿走吧。”
石达沉默地看着他。
年轻人等了一息,见他不动,咬了咬牙,转身跟了上去。
城头上的人都跟着走了。
石达一个人站在那里,浑身冰冷。
东市的火光映在垛口上,黑暗的天空下一片暗红,他看着那片暗红,右手紧紧攥着刀柄。
二十年前他到西梁王帐前报到那天,主上打量了他半天。一个放羊娃子,灰头土脸的,腰上别着一把连刃口都卷了的破刀。
主上二话没说,抄起自己的刀,扔了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那把刀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带着主人的体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抬起头来,主上冲他笑。
从那天起,他就成了主上的刀。
二十年了。
这把刀跟着他砍过鲜卑人,砍过汉人,砍过不长眼的马贼。刀刃卷了又磨,刀柄上的缠绳换了五六茬。
可刀终究是刀。
刀不会自己选主人,也不会自己选该砍谁。
那——拿刀的手呢?
他阿爸死的那年冬天,拽着他的袖子说的什么?
“去找王上。他会用你的。”
用了二十年,够不够?
石达的手摩挲着刀柄,摸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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