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很多东西——
羯族大营里那个摆着半截躯干的案板和那口炖肉的大锅;成百上千被铁链锁着的汉人;长安城里饿了大半年的百姓;还有公爷说的那句话。。。。。。
“他们吃的汉人里头,一样有老弱妇孺。”
风灌在脸上,冷得像刀。
喉结滚了一下,呼吸了几下,右手慢慢松开。
二狗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跟方才不一样了。
方才走进沟口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还有温度。
现在,什么都没了。
拓跋赤那看着他的侧脸,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方才那个会停下脚步、会攥紧拳头的人,不见了。
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个人,像块石头。
石头没有温度,也不需要温度。
“把她带走。”
二狗指着车底下的那个女孩。
身后的亲卫没有犹豫,上去一把抓住女孩得胳膊。
手刚碰上去,那女孩子炸了。
她整个身子往后缩,后脑勺磕在车轴上,咚的一声,她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把两条胳膊缠得更紧了,十根手指死死扣在那只冰凉的手上。
亲卫拽了一下,没拽动。
“松手。”亲卫俯身去掰她的指头。
掰开一根,另外四根攥得更紧。掰开两根,那女孩猛地转过头来咬他。牙齿咬在亲卫的手背上,咬出了血印子。
亲卫吃痛,手一缩,下意识骂了半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看了二狗一眼。
二狗背对着他,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