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抹了一把手背上的血,咬了咬牙,看着那个女孩。
女孩的脸上全是灰和泪,搅在一起,一道一道的,像水冲过的泥墙。她盯着亲卫,牙关咬得咯咯响,下巴在抖。
亲卫伸出手,这回没去拽她,而是去掰那个年轻人的手。他把死人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从女孩的手心里往外撬。
女孩开始拼命推他。
亲卫趁这个空档,一把揽住她的腰,从车底下拖了出来。女孩双腿蹬着地面,两只胳膊拼命挣扎,要去抓地上的死人。
“阿赫——”
她喊的是一个名字。
一边喊,一边哭,一边挣扎。
二狗开始往回走,脚底下一步都没停。
亲卫把女孩夹在腋下,快步跟了上来。女孩不再挣了,整个人软下去,挂在亲卫胳膊上,脑袋耷拉着,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掉眼泪。
二狗大步走着,他不再看两侧的人,不再看车底下的女人和孩子,不再看石壁根底下蜷着的老人,不再看那一具具还活着的尸体。
他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快,比来的时候稳。
走到沟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一队血狼卫骑兵牵着马站在沟口外面,等着他的命令。拓跋部和其他部落的人也在等着。
所有人都在等。
二狗站在沟口,后背对着沟里那上万条命。
风从他身后灌出来,夹着血腥味和哭声。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拓跋头人。”二狗开口了。
拓跋赤那身子一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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