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里总共多少活口?”
拓跋赤那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亲卫,亲卫摇了摇头,没数过。
“粗略估估。”
拓跋赤那咬了咬牙,扫了一圈沟道里的情形。
翻倒的车底下,石壁根底下,尸体缝隙里头,到处是蜷缩的人影。
“。。。。。。几万是有的。”
二狗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拓跋赤那脸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
拓跋赤那被他看得不自在,脚底下挪了挪,没敢说话。
“你跟羯人打了多少年交道?”二狗问。
拓跋赤那想了想:“打记事起就有摩擦,算下来。。。。。。三四十年了。”
“那你应该清楚。”二狗朝沟里头扬了一下下巴,“羯人里头,谁是贵族的家眷。。。。。。你们分得清吧?”
拓跋赤那一愣。
他往沟里头瞟了一眼。翻倒的车辆堆在一起,活着的人缩在死人中间。有穿粗麻袍子的,有穿皮袄的,也有穿绣了金线的。
那几辆贵族马车附近倒下的尸体,跟外头那些穿破皮袄的明显不是一路人。
“分得清。”拓跋赤那点头道,“首先看车。普通牧民的板车是松木拼的,车轮不包铁,轮毂是楔子卡的。贵族的车用硬木,车厢外面裹皮子,轮毂钉铜钉,有的还在车辕子上刻纹。。。。。。这些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
二狗听着,点了点头。
拓跋赤那继续说道:“再看人。羯人贵族的家眷穿的袍子不一样,领口和袖口缝毛边,用的是白狐皮或者貂皮。普通牧民的婆娘,能有一件完整的羊皮袄就不错了。还有头饰,贵族妇人戴骨珠串子,有的串子上镶银扣,一看就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孩子也好认。贵族家的孩子脸上肉多,手指头白净,指甲修过的。牧民家的孩子手上全是茧子,冬天冻得指头开裂,一看就是干活长大的。”
旁边跟过来的野利哈丹插了一嘴:“还有一样——鞋。贵族的娃娃穿软皮靴,靴面上有缝线花纹。牧民的娃娃穿硬底毡鞋,有的连鞋都没有,拿破布裹脚。”
二狗扭头看了野利哈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