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老兵踹了他一下。
“你心疼马?”
“心疼啊。”那战兵拍了拍灰,“这么多战马,要是都活着该多好。”
老兵往地上啐了一口。
“出息。你回头跟火器营说,让他们下次打准点,别祸害马。”
前头有人接了一句:
“你去说,火器营那帮爷听了,能把你塞炮管子里头。”
几个人低低笑了两声。
笑归笑,手上没停。
陈麻子没管他们。他拿刀鞘拨开一堆烧塌的木料,底下露出半具尸体。尸体身上还挂着羯人的皮甲,腰间挂着块牌子,被火燎得只剩一点纹路。
他蹲下去看了看,伸手把那块腰牌拽出来,随手丢给身后的战兵。
“收着,回头交给参谋部。”
那战兵接过来,拿袖口擦了两下,只擦出半个焦黑的纹路。
“百户,这玩意儿看着金贵,应该是个大官吧?”
“管他什么官,也是个死官。”陈麻子站起身,“羯狗死了也得给他们记账。哪一部,多少人,死在哪儿,日后都得有本册子。”
旁边有人嘀咕:“给他们立传啊?”
陈麻子斜了他一眼。
“立你娘的传。是让后头的人看看,来长安当狗,最后连骨头都得按堆埋。”
那人缩了缩脖子,和旁边的人又笑了一下,赶紧低头继续干活。
这次清扫,不只是杀漏网的羯兵。
头一遍,几个铁林小队带着霍州营先走,把整个东市翻了一遍。只要有喘气的羯人,一刀了账。
活口清干净之后,第二天一大早,从各坊雇来的数千名百姓开始陆续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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