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冒出一片细细的火线,贴着泥地往外窜。
第三息。
火头猛地蹿起,顺着火油铺过的路径快速蔓延,眨眼之间,在黑暗里画出一张火网。
有个羯兵靴底先着了,他低头去拍,手沾上了火油,也烧了起来。他惊惶失措地胡乱拍打着,火顺着手臂往上爬,爬到肩膀,他疼得往后仰,脚下一绊,踩到另一个人的腿。
两个人一块摔倒。
倒下的地方,正好是火油最厚的地方。
火一下子裹住了他们。
旁边还有人想跑,转身往回冲,撞上后头的人。火蹭过去,后头那人拼命推开着火的同伴,自己的手已经冒了烟。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又带倒第三个,第四个。
四五个人滚成一堆。
火不认人。谁倒下,就烧谁。
整个安上门东侧的夜色,被这一把火陡然照亮,四五十人被轰然炸开的火海瞬间包围。
绳梯上挂着的人,停住了。
有个刚翻过墙垛的羯兵,整个身子悬在半空,手攥着绳结,目瞪口呆。
城墙上的人,很多也停住了。
他们看着城外几十个同伴在火里扑腾着,哭喊着,挣扎着。
城墙上弓手,本来还在朝残墙方向盲射,这会儿也忘了放箭。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看着火海中的这一幕。
下头,已经落地但还没来得及冲的一批羯兵,也全都呆楞住了。
有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嘴里念念有词。
火光照着这些人的脸。
每一张脸上都是同一种东西。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人在火里烧化,知道下一个也许就是自己,却连该往哪跑都不知道。
火油坑里,还有没死透的人在动。
那个羯兵千夫长竟然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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