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只有羯骑提速的马蹄声。
对面汉军阵列森严,黑压压一片,火炮早已架在阵前,炮口冷冷地对准了南门方向。
可是,预想中震碎耳膜的炮火,迟迟没有响起。
石虎心头猛地一沉。
不对。
林川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犯蠢。
火炮明明都已经架好,羯骑已经冲出城门,这就是最好的轰杀机会。只要一轮炮响,冲在最前面的几百骑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为什么不打?
为什么还不打?
石虎的后背,忽然浮起一层冷汗。
就在羯骑扇形散开的同一刻,对面中军令旗骤然一压。
“退!”
号令传出。
轰——
汉军前阵如潮水般向两翼和后方退开。
他们退得极整齐,像是一道黑色堤坝忽然分开,露出了原本被军阵遮挡住的后方。
下一瞬,石虎的瞳孔骤然缩紧。
汉军阵后,并非空地,而是一条由拒马、木栅、盾墙围起来的长线。
长线之后,密密麻麻,乌泱泱一片,全是女人和孩子。
羯族的女人。
羯族的孩子。
她们被安置在汉军保护线之后,没有枷锁,没有刀架在脖子上,却被铁甲战兵隔在战场边缘。她们哭泣着,惊恐着,绝望地看向南门方向,看着那些从城中冲出来的铁骑。
看着自己的丈夫、父亲、兄长,正披甲向她们冲来。
正在加速的骑兵阵型,陡然乱了。
最前排的羯骑像是撞在一道看不见的墙上,有人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着差点将人掀下去;有人目瞪口呆,整个人僵在马背上;有人拼命拨转马头,却被身后的同伴撞上,两匹披甲战马轰然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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