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杆长矛落地。
第三把马刀落地。
紧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十个,第百个。
当啷。
当啷。
当啷当啷。
兵器坠地的声音越来越密,起初还像零星雨点,很快便连成一片。一名羯骑从马上跌下来,跪在地上,朝着拒马的方向连磕三个头;另一个羯兵丢了刀,抱着头嚎啕大哭;还有人在拼命寻找着家人的身影,可他怎么也看不到。
他们昨夜刚被逼成死士。
可今日,林川用他们最舍不得的人,把那层死志剥得干干净净。
石虎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眼眶几乎瞪裂。
“起来!”
没人动。
“拿刀!”
也没人听。
“都给我冲过去!”
声音嘶哑到变形,喉咙里已经有血腥味涌上来。可那些曾经跟着他冲阵、杀人、饮血的羯骑,此刻一个个跪在地里,再也承受不住身上那副甲。
石虎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他不服,不甘,更不能认。
他这一辈子杀出来的威名,西梁王半生攒下的霸业,整个羯族最后一点血勇,难道就要败在女人孩子的哭声里?
不。
绝不!
“啊啊啊啊啊啊——!!!”
石虎猛地仰天嘶吼,血沫从嘴角喷出。
下一刻,他再也不看身后那些跪倒的羯骑,双腿狠狠一夹马腹,逼着胯下黄骠马向前狂奔。
既然全军不敢冲,那他一个人冲。
既然这场仗已经输了,那他就死在林川面前。
死在炮火里。
死在冲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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